而接下来出场的部队,则让观礼台上许多见多识广者也感到迷惑和惊奇。
这是一支约三千人的队伍,他们没有扛枪,也没有配刀,而是携带着各式各样的工具:斧头、锯子、铁锹、镐头、大锤、绳索、滑轮组……
还有许多造型奇特、说不出名字的木制和铁制构件,装在特制的板车或由骡马驮载着。士兵的军装也略有不同,臂章上绣着交叉的锤子与尺子图案。
“工兵旅——出场!”解说军官的声音响起,“演练项目一:浮桥架设!”
工兵们闻令而动,快速跑步至校场边缘模拟的“渭河”地段——那里已事先用石灰标出了一条宽达十丈(约30米)的“河道”。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从车辆上卸下预先制作好的标准化木制构件、巨大的密封油桶(作为浮体)、厚木板和铁制连接件;另一部分人则开始用大锤向“河岸”和“河床”打桩。
“目标:半个时辰内,架设一座可通过驮马及炮车的坚固浮桥!”
工兵们立刻忙碌起来,但忙而不乱。打桩的号子声、锯木声、铁锤敲击声、指挥口令声交织在一起,却奇异地构成了一种高效的节奏。
浮桶被推入“水中”,用铁索和木梁连接;桥面板被迅速铺设、固定;两侧的护栏和加固斜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树立起来。他们的动作之熟练、配合之默契,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将台上,李健对一直站在身边认真观察的儿子李承平说道:“承平,看仔细了。战争,不仅仅是前线将士的搏杀。像这样架桥修路、构筑营垒、设置障碍、甚至挖掘地道爆破城墙,同样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支真正强大的军队,必须是多兵种协同作战的军队。工兵,就是为大军开拓道路、稳固后方、创造战机的基石。”
十岁的李承平看得目不转睛,闻言重重地点头:“爹,我明白了。就像盖房子,不光要有梁柱(主力战兵),还要有地基和砖瓦(工兵、辎重)。”
李健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不到半个时辰,一座宽逾一丈、长达十丈的坚固浮桥已经横跨“河面”。
工兵指挥官一声令下,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牵着一匹驮着物资的骡马,率先踏上桥面,步伐稳健地走到对岸,以示桥梁承重可靠。
紧接着,整个工兵旅列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桥上通过,动作干净利落。
观礼台上响起一片掌声,但这还没完。
“工兵旅演练项目二:野战筑城!”
工兵们迅速转移到旁边一块平坦的空地,随着命令,开始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土木作业。
一部分人挥舞铁锹镐头,挖掘战壕,泥土飞扬;另一部分人利用预制构件和现场木材,快速搭建起胸墙、掩体、了望台;还有人设置鹿砦、挖掘陷坑、布置拒马。他们甚至用泥土和草袋垒砌出了模拟的炮位和指挥所。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一片结构完整、功能齐全的野战防御工事群便出现在众人面前:纵横交错的深壕,深度超过五尺,互相连通的火力点,坚固的土木掩体,隐蔽的交通壕,还有模拟的指挥中枢和物资存放点。
其构筑速度之快、结构之合理,让观礼台上那些打过仗的将领,包括蒙古王公带来的老兵都暗自心惊。
在野战中,如果对手能如此快速地建立起这样的防御,进攻方的伤亡将会成倍增加。
最后,是工兵的“杀手锏”演练。
“演练项目三:爆破作业!”
工兵们在模拟的一段用夯土和砖石垒成,高约两丈,厚一丈的城墙下,快速地挖掘坑道,埋设炸药包——使用的是格物院最新配发的颗粒化火药,威力比粉状火药提升近三成,且更稳定。导火索被仔细布置。
“起爆准备——撤离!”
工兵们迅速退到安全距离。
“引爆!”
“轰隆——!!!”
一声比火炮齐射更为沉闷、却更撼动心魄的巨响传来!只见那段“城墙”根部猛地向上鼓起,随即在剧烈的爆炸和弥漫的尘土中,轰然坍塌,出现了一个宽度超过三丈的巨大缺口!碎石砖块飞溅出数十步远,烟尘升腾起数丈高。
整个观礼区,陷入了一片死寂。无论是百姓、士绅、商人还是各方使者,都被这摧枯拉朽般的破坏力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攻城,历来是战争中最惨烈、耗时最长的环节,而眼前的演示,却仿佛在告诉人们,再坚固的城墙,在科学的爆破面前,也可能变得脆弱。
那位蒙古王公的代表团,此刻已是鸦雀无声。王公本人呆坐了半晌,才用干涩的声音对翻译说:“你……你再跟我说说,他们刚才……是怎么弄塌那段墙的?”
翻译同样心有余悸,低声道:“王爷,那是用火药在地下炸的。他们那些拿工具挖地的兵,竟然也能这样打仗……这汉人的军队,真的……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们不仅有犀利的火枪火炮,还有这样专门破城挖地的兵种,骑兵、步兵、炮兵、工兵……样样俱全,而且配合得如此……如此娴熟。这仗,没法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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