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落在石阶尽头,那人站在高处,背光而立。燕南泠的手还按在药囊上,指尖夹着一根银针,指节因用力微微发白。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逐渐清晰的脸。掌心的星纹还在发烫,热度顺着血脉往上爬,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被唤醒。
萧无痕已经移步到她左后方半尺的位置,软剑出鞘三分,手贴在剑柄上,目光锁住神秘人咽喉。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但肩膀绷得紧,随时能拔剑。
那人没再往前走,也没做多余动作。他抬起手,慢慢摘下青铜面具。
面具边缘有细密的刻痕,像是某种古老文字,随着剥离的动作在暮色中一闪而过。他将面具拿在手中,侧身让光线照到脸上——清瘦,颧骨略高,眉骨走势利落,鼻梁挺直,唇线薄而平。最显眼的是左眉上方那道细疤,颜色比皮肤浅一些,形状弯而不规则,正正落在燕南泠自己那道伤痕的对应位置。
两人相隔不过二十步,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你不是本地人。”燕南泠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你刚才说‘守此岛千年’,可你年纪不过三十。”
那人轻轻摇头,把面具翻了个面,露出内侧一行小字:“生者不记年,死者不留名。我在这岛上多久,已无关紧要。”
“你是谁?”她问。
“星渊遗民后裔。”他说,语气平静,没有情绪起伏,“也是你该见却未见的人之一。”
燕南泠没接话。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星纹仍在跳动,频率比刚才慢了些,但热度未退。她想起昨夜残卷浮现的三行字——音引神,针封脉;心通兽,契成约;星渊兽谱,初章启。那些字早已记入布条,此刻却在脑海中翻腾起来,像是被眼前这张脸搅动了记忆的深潭。
“你说我们同承一脉?”她抬头。
“我说的是事实。”他看着她,眼神不像看敌人,也不像看故人,倒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你的眉骨走向、鼻梁弧度、甚至站姿重心偏右的习惯,都与我族古籍记载中的‘命定之人’吻合。这不是巧合。”
“命定之人?”燕南泠冷笑一声,“我是魏国边境的孤女,母亲早亡,原主被恶少逼死,我魂穿而来。你说我是什么遗民?”
“魂穿?”那人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动,竟像是想笑,“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这么来的人?”
空气忽然静了。
燕南泠的手指一紧,银针差点脱手。她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千年前,星渊坠世,带来异术与预言。有人称其为天赐,也有人视之为灾祸。皇室将其封禁,民间只传为神话。可真正知道真相的,是那些被驱逐的遗民——我们世代守护这座岛,等一个能读懂残卷的人出现。”他顿了顿,“而你,不是第一个进入残卷空间的人。”
燕南泠喉咙发干。
“你说……还有别人?”
“有。”他点头,“不止一人。他们也曾梦见浮空残页,也曾试图破解符号。但他们要么死于非命,要么疯癫自毁,要么……最后选择留在这里,成为守岛人的一部分。”
“那你呢?”萧无痕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铁,“你为何没疯也没死?”
神秘人转头看他,目光第一次有了波动。“因为我不是‘命定之人’。我只是……另一个版本的失败者。”
“我不懂。”燕南泠皱眉。
“你不需要懂。”他收回视线,望向岛屿深处,“你只需要知道,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你聪明,也不是因为你运气好。是因为有人在帮你挡住不该出现的信息,在替你抹去不该记住的片段。残卷不会无缘无故只给你三行字——它本该更完整。”
燕南泠心头一震。
她立刻回想每一次入梦的情景:黑暗虚空,碎片文字漂浮不定,每日仅现三行,内容随机。她一直以为这是残卷本身的限制,从未怀疑过是否有人为干预。
“谁在帮我?”她问。
“你现在还不该知道。”他说,“就像你还不该知道,为什么你的掌心会有星纹,为什么你能感应到这座岛的存在,为什么偏偏是你,在穿越之后,成了唯一能唤醒白虎的人。”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沉了下来。
“我是谁不重要。”他缓缓抬手,指向身后小径,“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真相。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个时代?为什么你会附身在一个刚死的孤女身上?为什么你做的每一个梦,都在引导你走到这里?”
燕南泠没答。
她看着那条通往岛内的小路。路面由灰白色岩石铺就,两侧长满低矮灌木,枝叶枯黄,像是多年未曾修剪。风从缝隙里穿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倒塌的石门轮廓,上面也有螺旋纹,与船首、残卷上的图案一致。
“你说答案在哪里。”她说。
“是。”他点头。
“如果我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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