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盯着舱体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我来试试。”
他在工作人员协助下戴上感应头环,进入舱内。门关闭,灯光渐暗。外放音响传出一段低沉频率,如同远处雷鸣;地面开始轻微震颤,节奏缓慢而规律;空中浮现出流动的光点,排列成模糊的文字轮廓。
五分钟后,舱门开启。
他走出来时脚步有些不稳,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摘下头环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不是普通的模拟。”他声音沙哑,“那些字……像是直接压进脑子里的。我能感觉到它们在动,在重组,在等我去读。我不是看见的,我是‘知道’它们在那里。”
没人说话。
燕南泠走到他面前,递上一杯水。
“我不需要你们立刻相信我。”她说,“我只需要你们愿意去看、去试、去想。如果连这一点都不敢做,那我们永远只能活在过去划定的边界里。”
良久,那人抬起头。
“我要加入。”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举手:“我也要。”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十分钟,八人都表态愿意参与后续研究,并支持成立“星渊文化传承会”。
燕南泠打开手机创建群组,将他们一一拉入。有人立刻上传了自己的初步分析笔记,标题是《星纹符号的语言学可能性初探》;有人发起投票,询问是否举办首期读书会,主题定为“古代共振理论与现代能源应用”。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像是某种信号被成功接收后的反馈。
会议结束后,工作人员收拾设备离开。她独自站在空荡的交流厅中央,墙上投影缓缓熄灭,最后一点光斑消失在幕布边缘。她拿起包,关掉顶灯,走出门。
外面已是午后,阳光斜照在广场地面上,拉长她的影子。她没有直接返回住处,而是绕道去了城东的中央公园。园内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下棋,孩子在喷泉边追逐水花。
她在靠近湖边的一张长椅坐下,背对着来路。
手机还在震动。群聊消息持续弹出:
【林同学】:刚才那个体验舱的数据能不能共享?我想做个模型。
【陈博士】:建议下周召开线上研讨会,邀请物理组和考古组同事一起讨论。
【王研究员】:我已经联系图书馆,申请调阅近三年出土的铭文类文物档案。
她一条条看完,没有马上回复。
风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湿润气息。她仰起头,望向天空。云层薄而高,阳光从中透出,洒在湖面形成一片跳跃的光斑。
她拨通展馆负责人的电话。
“我是燕南泠。”她说,“关于‘星渊文化传承会’的注册申请,我现在正式提交。授权范围包括使用已公开的研究成果作为教学资料,以及组织学术交流活动。”
对方在那边记下内容,确认了一遍。
“没问题,我们会尽快走流程。”
“谢谢。”
挂断后,她把手机放在腿上,静静坐着。
过了很久,她才又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说给空气听的。
“这是,使命的传递。”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右手食指侧边还有一道旧伤疤,是早年调试机关零件时被金属划破的。这些痕迹都在提醒她,这条路不是梦,也不是谁替她走完的。
她曾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答案,靠着夜里短短几行字撑过无数个白天。现在,不再只有她一个人醒了。
她起身,拍了拍衣角沾上的草屑,沿着湖边小路往出口走。路上经过一所小学,孩子们正在操场上体育课,整齐地跑步,喊着口号。有个小女孩跑得慢了些,被老师鼓励着追上去。
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那孩子终于赶上队伍,脸上露出笑容。
她也轻轻点了点头,继续前行。
天色渐晚,城市亮起灯火。她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站在黄线后等车。列车呼啸而来,停稳开门。她随着人流上车,找到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膝上。
车厢灯光明亮,映出她平静的脸。她闭上眼,养神片刻。
到站后下车,步行回家。楼道灯坏了两盏,但她熟悉台阶数量,一步步走上四楼。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推门而入。
屋内整洁如昨。书桌上的电脑合着,药囊挂在椅背上,匕首收在抽屉底层。窗台上的铜铃静默不动,阳光早已移开。
她脱鞋进屋,打开灯,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然后走到书桌前坐下。
拉开最上层抽屉,她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样。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
“记录始于真实,延续于信任。”
她拿起笔,写下今天的日期:2025年9月16日。
接着写道:
今日完成与青年学者代表团交流。展示三项核心证据:星纹铜片拓本比对结果、机关共振装置实验视频、个人脑电波监测报告。现场八人全部接受信息真实性,并自愿加入“星渊文化传承会”。已提交组织注册申请,授权使用部分研究成果用于教育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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