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为彻底击溃蒙古残部、元凶铁木真疑似授首而欢欣鼓舞,赵构更是颁下厚赏,犒劳安西将士,
尤其是主帅岳云、杨再兴及前线主将曲端。
然而,在垂拱殿的密室里,当赵构仔细研读那份附在捷报之后、详述第聂伯河及以西风物的地理报告时,这位穿越者心中涌起的,却是远比军事胜利更为复杂和长远的思虑。
“第聂伯河……基辅罗斯……黑海……拜占庭……” 赵构的手指在地图册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欧洲东部那广袤的区域。
报告中的信息与他模糊的前世记忆相互印证,一个活生生的、正处在封建割据时期的基辅罗斯,以及那个虽已衰落但依然拥有辉煌文明的拜占庭帝国,清晰地从历史迷雾中浮现出来。
“西征的脚步,比朕预想的,走得更远,也更快。”
赵构放下报告,目光深邃,“铁木真这个心腹大患已除,中亚暂安。然疆土既拓,视野当随之而开。这罗斯、这拂菻,非等闲蛮夷部落可比。彼有城郭,有文字,有法典,有信仰,实为文明之邦。我大宋既已兵临其门,便不可再效汉唐旧事,视其为化外绝域。”
“父皇之意是……遣使交通?” 赵玮问道,眼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好奇与跃跃欲试。
“不止是交通。”
赵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宫城外繁华的汴京街市,“是主动介入,建立联系,施加影响。罗斯诸公国,内斗不休,钦察人屡屡侵扰其南境。拂菼与塞尔柱突厥缠斗,又与威尼斯、热那亚等意大利城邦争夺贸易,国力不复往昔。此正我大宋彰显天朝威仪,播撒文明,广开商路,甚至……未来经略之良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西域已定,里海可通舟楫,若再能与黑海沿岸之国建立稳定联系,则陆上丝绸之路与潜在之海上丝绸之路,可连成一片。我大宋之丝绸、瓷器、茶叶、书籍,可直达欧罗巴腹地;彼处之金银、皮毛、琥珀、奴隶、乃至学问技艺,亦可东来。此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赵玮听得心潮澎湃,但仍有一丝疑虑:“然则,路途万里,言语不通,习俗迥异。遣使前往,风险重重,若所托非人,或生事端,反损国威。”
“玮儿所虑甚是。”
赵构点点头,“故此次遣使,非同小可。使者需胆大心细,通权达变,明晓地理,兼通多国言语,最好能略知彼邦情势。使团需有护卫,亦需有通译、文书、匠人、医者,携带足以彰显国威、又能投其所好之礼物。
目的有三:一,宣谕,告知大宋平定西域、驱逐蒙古之事,宣扬国威;二,通好,与罗斯、拂菻等国建立官方联系,约定商路,互派使节;三,探查,详察其国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军政虚实、物产贸易。”
“如此重任,何人可当?” 赵玮问道。
赵构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几个人选,最终定格在一位熟悉而又合适的人物身上:“可令王伦为正使。此人曾多次出使金国,虽历险阻,然能全节而归,胆略、口才、应变,皆为上选。
更兼其久在边事,熟知外情,近年又潜心研习西域舆图,可当此任。
另,可令岳云、杨再兴在安西、河中,精选通晓波斯、大食、突厥乃至钦察语之通译,招募熟悉西行商路之向导,沿途护送,直至第聂伯河,再由罗斯人接引入境。”
“王伦……确为恰当人选。”
赵昚表示赞同。王伦在南宋初年本是力主和议、几度使金的文臣,在这个被改变的历史中,他因早年经历,对北方事务有较多了解,且出使经验丰富。在赵构的影响下,其政见也有所转变,更倾向于积极经略。
诏书很快下达。
以资政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王伦为“宣谕西方诸国大使”,赐旌节、印信,全权负责出使罗斯、拂菻等国事宜。
使团规模空前庞大,包括副使两人,书记官、通译十余人,护卫精兵两百,以及各类工匠、医官、画师、天文生等,共计近三百人。
携带的礼物更是琳琅满目:精美的丝绸锦缎、景德镇御窑瓷器、顶级茶叶、金银器、漆器、书籍、乃至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工艺图纸和模型。
此外,还有赵构亲笔用汉字和拉丁文书写的国书,以及给罗斯大公、拜占庭皇帝的私人礼物。
使团从汴京出发,一路西行,在长安、凉州等地又补充了向导和给养,于年底抵达高昌。
岳云、杨再兴早已接到命令,做了周密准备。
他们从安西、河中本地及过往商旅中,重金招募了数名曾远行至伏尔加河、里海,甚至对罗斯、可萨有所了解的向导和通译。
杨再兴更是从河中驻军中,抽调了一队百人的精锐骑兵,由一名果敢的校尉率领,加入使团护卫,负责从撒马尔罕到第聂伯河的沿途安全。
庞大的宋帝国西方使团,在补充了驼马、给养,并进行了最后的休整后,从撒马尔罕启程,踏上了前往未知西方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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