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撒哈拉的驼铃将帝国的意志送入西非腹地,另一条更为古老、也更为丰腴的贸易血脉,正在世界的东方灼灼跳动。
印度洋——这片连接着非洲东岸、阿拉伯半岛、波斯、印度乃至更遥远东南亚的广阔水域,自古便是香料、丝绸、瓷器、宝石与思想的交换池。
控制地中海,帝国握住了欧洲的咽喉;而掌控红海与印度洋,则意味着扼住了欧亚非大陆贸易的心脏。
天启十一年,深秋。
亚历山大港灯塔的千年光辉,与港口内新建的蒸汽起重机塔楼的煤气灯光交织在一起,将海湾照得亮如白昼。
港口内,来自地中海的帝国战舰与来自印度、波斯的商船比邻而泊,人声、汽笛声、装卸货物的号子声喧嚣鼎沸。
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上,帝国“西洋都护府”的都护行辕内,气氛却肃杀而专注。
一场决定帝国东西两洋命运的战略会议正在进行。
“地中海已为我庭池,撒哈拉商路亦在掌中。然帝国命脉所系,东西交融之枢纽,不在别处,正在此海之东——红海,及红海之外,浩瀚之印度洋。”
说话的是新任西洋都护,老成持重的宿将刘光世,他手指巨幅海图,从苏伊士地峡一路向东,划过细长的红海,点在那个形如漏斗出口的关键狭窄处——曼德海峡。
“此处,便是红海之锁钥,印度洋之门户。锁钥在手,则东来西往之巨利,尽可掌控;门户洞开,则我腹心暴露,后患无穷。”
与会的将领、水师都督、理藩院官员、乃至皇家特许大海商的代表,无不凝神倾听。
帝国的野心,早已不满足于仅仅通过亚历山大港接收来自东方的货物。
他们需要直接掌控这条黄金水道的每一处关键节点,从源头到终点,确保帝国的商品、影响力,尤其是军事存在,能够无碍地贯穿东西。
“红海-印度洋战略”的核心,就此确立:以埃及为跳板,东出红海,控制曼德海峡,挺进亚丁湾,最终实现地中海舰队与印度洋舰队的战略会师,将欧亚海路贸易的主动脉彻底纳入帝国掌中。
第一步,稳固埃及,疏通咽喉。
埃及,这片尼罗河的赠礼,早已是帝国“西洋都护府”辖下的重要行省。
自十字军势力被驱逐,阿尤布王朝在帝国军事压力下臣服,帝国便在此倾注了大量资源。
苏伊士地峡的运河、尼罗河三角洲的灌溉工程、亚历山大港的扩建、开罗的驻军……埃及已成为帝国面向中东和东非的坚实基地。
刘光世下令进一步强化埃及的军事存在:
在苏伊士港增建大型船坞、仓库、炮台,使其成为红海分舰队的母港。
在开罗驻扎精锐的“尼罗河兵团”,确保尼罗河流域的绝对稳定,并震慑西面的利比亚沙漠和东面的西奈半岛。
派遣精通阿拉伯语和当地事务的官员,深度介入埃及的税收、司法和贸易管理,确保这块战略跳板的资源能源源不断地支持东进战略。
同时,加速苏伊士运河的升级工程,使其能够通行更大吨位的蒸汽战舰。
虽然大型“镇海”级战舰仍需部分拆卸在亚历山大港卸货、陆路转运至苏伊士港再组装,但更多的“火龙”级巡航舰和运输补给船已可直通。
帝国工程部队甚至开始规划在运河关键地段开凿更深更宽的航道,并建立蒸汽动力的船闸系统,以彻底解决水位落差问题。
第二步,控制红海,夺取锁钥。
红海,南北狭长,东西两岸是阿拉伯沙漠与非洲之角的荒芜山地,航行条件复杂,但却是连接地中海与印度洋的唯一便捷通道。
红海南端的曼德海峡,最窄处仅约30公里,扼守着红海的出海口,素有“泪之门”之称,战略地位无比重要。
海峡东岸是阿拉伯半岛南端的也门地区,西岸是非洲之角的泽拉、柏培拉等港口。
天启十二年春,帝国红海分舰队自苏伊士港启航。
这支舰队以数艘“火龙”级蒸汽巡航舰为核心,辅以若干改进型桨帆动力炮舰和运兵船,搭载了约三千名陆战队员和工程兵。
舰队司令是年轻但经验丰富的将领韩彦直,曾在印度洋有过巡航经验。
舰队南下,沿途“访问”红海西岸的主要港口,如古达、吉赞等,以展示武力、补给淡水、并与当地统治者签订“友好通商与保护条约”,要求其提供港口使用权、禁止敌对行为、并协助打击海盗。
帝国强大的舰炮和蒸汽动力的威慑力,加上优厚的贸易条件许诺,使得多数沿岸小政权选择了合作。
真正的目标是曼德海峡。
韩彦直选择了海峡西岸、非洲之角的亚丁湾北岸一处天然良港作为首要目标。
此地拥有优良的深水港湾,背靠高地,易于防守,且相对远离阿拉伯半岛和索马里内陆的强大势力。
舰队抵达后,陆战队迅速登陆,击溃了当地小部落的微弱抵抗,占领了港口周边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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