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理解：“千金阁？那可是渝州城最大的赌坊，龙蛇混杂。二位若要去那里，还需多加小心。”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不瞒李兄，我这茶楼虽小，却也常有三教九流之人来往。近日似乎听到些风声，那千金阁背后，似乎并不简单，好像……跟太原那边的某些势力，有所牵扯。”他隐晦地点出了通文馆，但并未明说。
李星云眼神微动，李天然提供的这个信息，与他从不良人那里得到的情报相互印证。他心中对李天然的评估又高了一分，此人不仅身手不错，消息也颇为灵通。
“多谢李兄提醒，我们会小心的。”李星云拱了拱手，态度更真诚了些。他感觉李天然似乎并非敌人，甚至可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信息来源。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书的莹勾，似乎对糖葫芦的执念达到了顶峰。她合上图册，从椅子上滑下来，赤足无声地走到李天然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将图册翻到画着糖葫芦的那一页，指着图案，血眸望着李天然，清晰地说：
“天然，要吃这个。”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茶楼里格外清晰。那纯粹的眼神和直接的要求，让李星云和陆林轩都愣了一下。
李天然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柔声道：“好，等会儿就去给你买。”他歉意地对李星云二人笑了笑，“舍妹不懂事，让二位见笑了。”
陆林轩看着莹勾那如同孩童般纯粹索要糖果的样子，心中那点因为前日感知到的异常而产生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怜爱。“没关系，没关系，莹勾妹妹很可爱。”她甚至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糖，递给莹勾，“莹勾妹妹，这个给你吃。”
莹勾看了看陆林轩手中的糖，又抬头看了看李天然。
李天然微微点头。
莹勾这才伸出小手，接过桂花糖，学着之前李天然教她的样子，笨拙地剥开油纸，将糖块放进嘴里。甜味在口中化开，她血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丝极其细微的、满足的神情，对着陆林轩含糊地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语调平淡，但这一声“谢谢”和那满足的小表情，瞬间击中了陆林轩的心。“不用谢！”她笑容灿烂，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妹妹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李星云看着这一幕，眼神中的审视也淡去了不少。无论这李天然有何秘密，至少他对这个“妹妹”的关爱是真实的。一个如此重视亲情的人，通常不会是大奸大恶之徒。
又闲聊了几句，多是李星云和陆林轩问些渝州城的风土人情，李天然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显得热情而健谈。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临走时，李星云再次郑重道谢：“李兄，今日多谢款待，也多谢告知千金阁之事。他日若有闲暇，再来叨扰。”
“随时欢迎。”李天然将二人送至门口。
看着李星云和陆林轩消失在街角，李天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沉。这次接触，算是初步在李星云这里挂上了号，留下了一个“有些本事、消息灵通、疼爱妹妹的茶楼掌柜”的印象。这个身份，既不会引起他过度的警惕，又能为后续可能的合作或信息交换打下基础。
他转身回到茶楼，看着正小口舔着桂花糖、血眸满足地眯起的莹勾，心中暗道：或许，莹勾这份纯粹的“不懂事”，在某些时候，反而是最好的伪装和破局点。
他走到柜台边，对周账房低声吩咐了几句，内容是让他留意近期城中关于“千金阁”和“太原来的贵人”的更多消息。
风雨欲来，他这间小小的“天然居”，注定无法独善其身。既然已经入局，那便要尽可能多地掌握筹码。而信息，永远是最重要的筹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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