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如月痛苦的脸色苍白，脸上出了一层汗。
李承泽鼻子一酸，眼泪就涌了出来，虽然害怕，却不知道哪来的力量，扛着李如月一条胳膊，把她背到背上，一路小跑回到西楼。
“阿姐，阿姐……”
他呜呜的哭着，不断呼唤，看着躺在那里的李如月，残留在记忆深处的某些恐惧感好像复苏了一般，慢慢的蔓延。
他的母妃也是这样。
他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可是他深刻的记得，那时候，她也就是脸色惨白的没有人样，躺在那。
躺着躺着，就不再有呼吸了。
“阿姐！”
李承泽用力摇晃李如月，李如月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疼的额头青筋都暴起。
却不忘嘱咐：“记住，别告诉任何人，就当你不知道，你现在回梁妃宫里去，然后再哪儿都别去，也不用管我，肚子疼死不了……”
她忍着痛说完这番话，咬着牙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疼的握紧拳头砸着床。
李承泽还在那里哭。
李如月拼尽力气，恶狠狠的瞪着他：“走！”
李承泽被李如月的眼神刺到，害怕的退了两步，忙擦干眼泪，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攥紧拳头，却止不住心的颤抖，泪如泉涌。
阿姐，你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
他抹着泪，回到梁妃宫中。
平日里他就爱到处跑，嬷嬷们也不管他了。
瞧见他回来，也只是瞥了一眼，问他饿不饿，让厨房热饭给他吃。
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然后大口的吃饭。
企图用吃的把自己的所有恐惧压过去。
而与此同时，就在李如月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来，李承泽用晚膳的这一刻。
北城的城门前，大理寺的人集结在一处。
已经很晚了，城门本该关闭。
可程青拿着皇帝的令牌，守门的侍卫们都低着头退在一边，跟随等候。
一片沉寂。
寂静中，一只雄鹰挥舞着翅膀，啸叫着划破长空，在如钩的冷月下居高临下的盘旋，看着底下的所有人。
转了两圈，雄鹰飞走。
不过片刻，落在一人肩头。
那人一人一马，形单影只，踏着月光的冷霜儿至，仰头喝了口酒。
雄鹰站在他肩头，也并不把他显得瘦弱。
反倒像是他的分身一样。
程青瞧着那个背光而至的剪影，心下一喜，跳下马，跑过去，跪地拱手。
“师父！您比预计的还快一些呢。”
那人轻松的从马上滑下，抬起胳膊，雄鹰扑动翅膀落在他手臂上，吃着他藏在袖子里、还在流血的生肉。
他也撕下一块，吃了一口。
这是他刚在外面抓的兔子，血还热乎。
“先歇息，明日进宫。”
他慢悠悠说了一句，麻绳一样的嗓音带着此刻寂夜般的肃杀和诡谲。
没一个人敢大口出气，都秉着呼吸。
“是。”
程青应声，招招手，大理寺的人马一声不吭的悄然跟上。
一行人回到大理寺，开始一个人一个人逐个的跟座上的人报告皇宫的调查。
全都说完，就用了两个时辰。
鹰都睡了。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挑灯。
“这么说，三皇子给李如月作证，还真找到了那个头绳，还有鸡骨头？”
跪在底下的寺卫们连连点头。
“当时陛下审的时候，我们都不在里面，不过后来询问了在里面的那些公公、宫女们，说的都一样。”
“三皇子……”
席仲摸索着下巴，抬头望向天窗，眯着眼，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三四岁大的怯懦小男孩儿的模样，因为母亲死了，哭的天可怜见儿。
那孩子，还帮她作证？
有这胆量？
真是怪呢。
他微微笑了笑，低眸，继续看着底下跪着的一众人。
“你们说，大公主把你们家宋大人骂了，他就不调查她了？”
郁鹰也还在底下，一听急了。
“不是不调查，而是确实没有什么线索，所以在陛下的授意下，改变了调查方向，按照常规，先从六公主的寝殿调查，东西都收拾好正准备看呢，被陛下叫停了，说是……皇后娘娘不想让宋大人调查。”
想到那个女人，席仲挑眉，挠了挠自己的眉尾。
哼，难怪皇上要召回他。
原来是这蠢女人宫斗波及宋显了。
自己的孩子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死了，怪得了谁啊？
他还有正事要干呢，冷不丁被召回来查这种小事，还得马不停蹄往回奔。
晚一点都要叫李延发怒。
席仲叹了口气，问：“东西呢？”
郁鹰忙招手，几个寺卫搬了好几大箱的东西前来。
“行了，你们出去吧，吃好，睡好，明天有的你们忙。”
跪在底下的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磕头然后起身退下。
厅堂里只剩下了程青。
席仲挥手示意，程青点头，开始一件一件的查验。
他也没闲着，逗了会儿鹰，才慢悠悠的走下去，也蹲在那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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