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不再信任人了。
心碎过太多次,就不再有被粘起来的可能性。
他又不是不知道疼的傻瓜,他很聪明。
他早就没有那个痴念。
所以他学会了淘气,跟梁妃对着干。
所以他学会了说谎,像其他人曾经骗他的那样。
所以,他在眼看着李如月把瑜宁推下水的时候,感到了一种畅快!
那个抢走他一切的冒牌货,死了。
她为什么不叫啊。
他好想听到她的惨叫!好想看到她痛苦死去的模样。
只有这样,他那破碎的心脏,好像才能在一地落碎里,稍微那么动一动。
他告诉李如月,他帮她做不在场证明,是因为害怕被发现自己在场。
其实不是的。
那都是借口。
他也不是有意要骗她。
而是那个时候,他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那一刻他想为她做这一切时的感受。
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他……想要她活着。
他想要她活到最后!
他想要看着她把这些人全都吃了!
全都吃了!
不止是瑜宁!
还有……皇后!
还有,所有所有,胆敢直视她的人。
全部吃掉。
所以,他不想被抛弃啊。
……如此强大又残忍的野兽。
正是他唯一安全感的获取地。
只有臣服,才能让他感到安全。
只有在她的身旁,他才感到幸福。
当然,野兽是不会怜惜他眼泪的。
这他知道。
他自己哭了个够,抬眸就对上李如月平淡眼神中‘哭够了吗’的质问。
他连连点头,然后乖乖握住阿姐的手,一路跟着她离开御膳房。
“阿姐那个虾仁玉蓉真的好好吃啊。”
……
李如月和顺子把他送回了永寿宫。
梁妃焦急万分,晚膳都没用,一直在外面等着,永寿宫的宫人们都跟在她身后。
看到他们送李承泽回来了,梁妃眼睛一瞪,显然是要惩罚他的。
“梁娘娘。”
李如月唤了她一声,但并没有问礼。
按照规矩,她是要行礼的。
但不行又如何。
说她没礼貌?
跑去告状?
她李如月却不是那谨小慎微的性格。
她是不怕得罪人,也不怕惹事的。
她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就会让所有人看到。
而那不让人看到的。
也都只是他们的幸运罢了。
一个半大的丫头,直直的站在那,头也不低一下,没有半分恭敬。
嘴里唤着‘梁娘娘’,神色里没有一点敬意。
梁妃和她身后的宫人们都发现了。
“你就是李如月?”
这话说的,跟第一次见她一样。
他们已经在查瑜宁案的时候见过一次了呀。
但李如月不知道,那时候梁妃以为她是因为偷鸡案被叫过去的。
而且心里一直心虚,怕李承泽告状说她待他不好,根本也没注意他们在聊什么。
主要是听不懂。
最最重要的是,她压根没注意这个穿的穷酸破烂的半大丫头。
也不知她是谁。
以为是康答应宫里的寒酸宫女呢。
这会儿她认出来,是因为嬷嬷在耳朵边提醒了。
“大公主,你们以后玩,也该有个分寸!是回来不回来,吃饭不吃饭,都该告诉一声儿!本宫虽然只是养母,却也担当着母亲的责任!”
梁妃是真生气。
虽然她不在意李承泽,有时候还很烦他。
但李承泽不回来,她还是害怕、着急的。
万一真找不着了,李延不得掐死她?
“那娘娘怎么不派个人跟着呢?三弟身边没有贴身侍奉的人么?他丢了,找不到了,你不质问奴才,不罚奴才,怎么倒质问起我了?回不回来,吃不吃饭,你宫里的奴才没有人在意,人找不着了,才急吼吼的怨起别人!娘娘这宫里的奴才,真不中用!”
李如月厉声呵斥,眼神凌厉的狠狠将她身后一排嬷嬷、宫女、太监瞪过去。
呵斥声在夜里空旷的宫道回荡,震的眼前一众人鸦雀无声。
不止是因为她的话精准,不止是她的眼神凶狠,更是顺子就像头狮子一样静默的站在她的身后,站在阴影处,微微低着头,看不出神色。
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在这宫里,骂奴才的话,一般都是骂主人的。
李如月瞪完奴才,看向梁妃,忽然温柔一笑:“梁妃娘娘,这宫里的奴才不中用可不行啊,瞧瞧,六妹妹不就是这样没的吗?怎么,这事儿还没警醒六宫,您这宫里的奴才,还敢偷奸耍滑呢,顺公公——”
顺子上前一步:“公主。”
李如月微微侧头:“我记得父皇吩咐你要把这宫里的奴才好好整顿上一回呢。”
顺子垂首:“是,凤栖宫奴才们疏忽才导致六公主被害,陛下震怒,说过了,这凡是侍奉皇子、公主的奴才们,都要内务府重新监审考核一遍呢,不合格的,都贬入浣衣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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