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子安置好那些从浣衣局带出来的奴才,又亲自服侍李如月午睡下,这才准备回养心殿。
走到瑶光殿的前院,顺子有意的朝着小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果然有一双眼睛在他侧头的瞬间收回。
他心中冷笑。
他这样精挑细选,还是让宋家人混了进来。
也是,这些年来,周远蓉掌着皇后之位,不做实事,反而滋养出一批唯利是图的祸患,他和孙福通站在高处,管不到事无巨细处。
这漏洞就越来越大,被收买的人越来越多。
若非李如月提醒,他并不觉得这方姑姑有什么不妥。
就在他服侍李如月躺下,给她盖被子的时候。
李如月说:“方姑姑是宋家的人。”
顺子惊的眉头突了一下。
觉得这话真是没头没尾。
“公主怎么这么想?”
他这时候还不觉得方姑姑会是宋家的人呢。
因为方姑姑已经是宫里的老人,快四十岁了,孙福通对她都很信任呢。
他觉得李如月有点多疑,却也明白他的这位小主人说话不会那么随便。
于是他恭谨的侧耳倾听。
李如月手撑着脑袋:“这方姑姑在做点心的花样儿上,是花了心思的,光从表面瞧,瞧不出,但这味道嘛,越吃越熟。”
之前宋显让郁擎给李如月送来一大堆东西。
有吃的用的,这吃的里头,就包括好几盒子的点心。
有好几日,李如月都是用这些点心充饥的。
她从没吃过好东西,所以这些东西的味道对她而言,简直记忆犹新。
而今日在瑶光殿,吃到方姑姑的点心,一下子就让她想到了宋显送的点心。
味道一模一样。
顺子便这么说了:“宋家祖籍姑苏,方姑姑祖籍扬州,这做点心的味道相似一些,也有可能。”
李如月点头:“是啊,一个姑苏,一个扬州,有这般手艺,没去宋家,反而进宫当宫女了,顺公公,换作你,你有这般手艺,你非要进宫当太监吗?”
顺子被噎住了。
是啊。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家祖籍在姑苏一带,周边许多产业都有宋家的份。
周边的人才,不用宋家网罗,谁又不投奔宋家呢。
就像如今宋家从厨娘到绣娘,哪个不是江南有名的独家手艺传承人被请到宋家当上客对待、好吃好喝供养的。
就算这方姑姑的点心好不到那个份上,在宋家谋个差事,嫁个小管事,在家里某一处当个管事姑姑,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在宫外又自由,主子家繁荣,一日三餐不论,四季衣物都给做的,除了月银,年节还有赏,平日里想出门做什么都可以。
好滋润的日子,她不谋求。
来这宫里头当四十岁的老姑娘?
当然,人各有志了。
譬如人家周远蓉,在家也算个商户小姐,不愁吃穿呢。
不偏偏要入宫谋个前程?
哪怕从宫女做起,也愿放手一搏。
但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甚至极大。
顺子了然了,低头:“奴才会留意的。”
顺子给李如月掖好被角,准备离开,转过身又想到什么,叮嘱。
“她做的东西,公主暂时别吃了。”
……
顺子在院子里的脚步未作停顿,余光却一直注意着那个角落。
直到离开,他才去了内务府,让海承禄调方姑姑的档出来。
他要回去细细的看。
*
此时的养心殿在‘余毒未消’的恐慌中刚刚安定下来。
太医下了猛药给李延排毒。
除了让他禁食、喝水排泄外,还加了定时在手指放血这一则。
势必保证所有毒素没有存留的可能。
李延被折腾的够呛。
魏淑妃在旁边偷听之后,便问太医要了药方子,派人去家里告知给嫂嫂,让嫂嫂为哥哥魏泰也来一套同样的。
于是魏泰也在家接受同样的折磨。
孙福通没忘记李如月,把方子抄了一份让人给送过去。
念着她瘦弱,服用的量少,就只是让她吃药、多喝水,没敢放血。
李延被折磨的有气无力,却暴躁不减。
一直问顺子回来没。
顺子一回到养心殿,就跪在帷幔前,详细的描述程青是如何被大卸八块,又如何被狗啃的,而后那养狗太监便在一旁撒谎补充,说几条狗都被毒死了。
孙福通闻言大惊:“可见这毒的确厉害!陛下……陛下——!”、
孙福通哭哭啼啼的跪在床前,老泪纵横,心里悔痛万分!
顺子示意养狗的太监退下,屏退了其他小太监。
李延被孙福通哭的头疼。
“你有这个力气哭,不如趁现在没人,好好告诉朕,内务府的烟花,到底为什么会被运到凤栖宫?是什么人干的?你知道,还是不知道?你若想让朕活,现在就说实话,再把朕气狠了,别怪朕不留情面!”
孙福通惶恐,连忙伏在地上,哭诉:“奴才真的不知道呀,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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