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亥把大斧从肩上取下来,斧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天公将军说了,公孙瓒打异族是条汉子,能招降就招降。
怎么样,公孙将军?
跟咱们干吧
。天公将军不会亏待你。”
公孙瓒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八百白马义从。
八百人,白色的披风上全是血和泥。
有的身上还缠着绷带,有的马身上还插着没拔出来的箭。
这八百人是跟着他从肥如城下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他把长矛插在地上,翻身下马。
“降。”
管亥的斧头停在半空中。他显然没料到公孙瓒这么干脆。
“真降?”
“真降。”公孙瓒把佩刀解下来,扔在地上。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刘虞刘使君还在蓟县城里。
他是个好人。
你们要取幽州,取就是了。
别杀他。”
管亥把大斧收回肩上,看着公孙瓒。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这事我做不了主,但我可以替你跟天公将军说。”
公孙瓒没有再说话。
八百白马义从,全部下马,把兵器放在了地上。
白色的长矛堆在一起,像一堆被砍倒的树。
张角是在三天后到达蓟县的。
他先去看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
八百人,被管亥安置在蓟县城外的临时营地里。
他们的兵器已经被收缴了,但盔甲和战马还在。
白色的战马拴在营地的木桩上,安静地嚼着干草。
“这是八百骑兵基层军官呀。”张角暗道。
公孙瓒坐在营地门口的一块石头上。左臂的绷带渗着血,右腿的伤让他只能把腿伸直了放着。
他看到张角走过来,没有站起来。
张角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一个穿着残破的白甲,并肩坐在营地门口的石头上。
“伤怎么样?”张角问。
“死不了。”
“刘虞我见过了。”张角说。“他骂了我一顿。”
公孙瓒转过头。
“你没杀他?”
“没有。我派人送他回洛阳了。”
公孙瓒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虽然愚蠢,但也是个好人。”张角看着营地里的白色战马。
“这个世道,老好人太少了。杀一个少一个。”
公孙瓒沉默了很久。
营地里的白马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刨着地面。
“张角,你打算怎么对我们?”
“白马义从,你继续带。
但以后打的不是大汉,是乌桓、鲜卑、匈奴。”
张角转过头看着他。
“公孙瓒,我知道你心里不服。
但有一件事你得承认。
大汉的边患,朝廷管不了。
你打了这么多年乌桓,朝廷给过你多少援兵?
给过你多少粮草?
你自己心里清楚。”
公孙瓒不说话了。
“跟着我干,我给你的白马义从配最好的战马、最好的甲胄、最好的兵器。
粮草管够,援兵管够。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打胡人,往死里打。”
公孙瓒的手握紧了膝盖。
“行。”
就一个字。
张角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转身走了。
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对了。你麾下有个叫赵云的,是常山真定人?”
公孙瓒抬起头。
“是的。”
“他哥哥赵风,我给他治过病。
他要是愿意,让他来见我。”
张角说完,走了出去。
赵云是在第二天早上来的。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布衣,没有穿甲,没有带兵器。
常山真定的水土养出来的人,长身玉立,剑眉星目。
他站在张角面前,不卑不亢。
“赵云,见过天公将军。”
张角双眼发光。
传说中的云妹啊!
长坂坡七进七出,截江救阿斗,浑身是胆。
现在他站在这里。
风华正茂,一脸青涩。
显得特别好骗……
“你哥哥赵风的病,好些了吗?”
赵云愣了一下。
“好了。
天公将军当年在真定给家兄治过病,家兄一直念叨。
说天公将军是救命恩人。”
“恩人不恩人的,不提。”
张角摆了摆手。
“赵云,我问你一件事。
你跟着公孙瓒打乌桓,是为了什么?”
赵云沉默了一会儿。
“为了百姓不被胡人劫掠。”
“好。”张角站起来。
“那你就继续做这件事。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我让他继续带。
但我单独给你一支骑兵。
不多,三千人。
你带着他们,去右北平和辽西,把乌桓的残余部落扫干净。
我只有一个要求。”
“天公将军请讲。”
“车轮放平!”
赵云抬起头,看着张角。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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