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光柱在第二波污血神光凝聚的瞬间,骤然黯淡。
不是马超力竭——他燃烧武道意志、真元、生命力换来的最后一击,力量仍在巅峰。是这片天地的“规则”在排斥。
污秽血心搏动引发的万魂哀嚎,不仅仅是灵魂冲击,更在重塑方圆百丈内的法则环境。哀嚎声波所及,一切非污秽属性能量皆被压制、扭曲、瓦解。纯阳真火在哀嚎中明灭不定,白虎煞气在哀嚎中寸寸消融,武道锋芒在哀嚎中不断溃散。
马超感觉自己像在粘稠的、不断凝固的琥珀中挣扎。
每前进一寸,阻力便增大十倍。
枪尖那截五十丈的纯白枪锋,在污秽法则的侵蚀下,已缩短至不足三丈。枪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斑点,斑点如活物般蠕动,试图向内部侵蚀。握住枪杆的双手,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枪身流淌,尚未滴落便被周围污秽血气蒸干、同化。
三十丈距离,此刻如同天堑。
血心表面,第二波污血神光已凝聚成形。
数量比第一波更多,更密,色泽从暗金转为近乎漆黑的暗红。每道神光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挣扎的怨魂面孔,面孔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嚎。
神光未发,威压已至。
张飞双爪撑地,肩头焦黑的伤口不断渗出污血,银黑色煞气在周身明灭不定。他抬头看向马超,眼中凶光不减,但身体已难再动——刚才那波神光扫射,不仅蚀穿肩甲,更将一股阴寒污秽的能量注入体内,此刻正疯狂侵蚀经脉。
赵云左腿焦痕已蔓延至大腿,纯阳真火在伤口处与污秽能量激烈对冲,爆出细密的金红火花。他单膝跪地,银枪拄地支撑,试图重新凝聚火焰,但万魂哀嚎如潮水般冲击识海,道心摇曳,真火难继。
黄忠以黑弓撑身,七窍血迹未干,面色灰败如纸。连续三箭破法陨铁箭耗尽了心力,此刻连抬起手臂都艰难。他看向马超,又看向血心表面那即将爆发的第二波神光,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赵公明盘坐黑虎背上,截教清净道韵在污秽法则压制下,仅能护住自身方圆三尺。他看向马超,又看向头顶那片被血色雾海笼罩的天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左手抬起,按向胸口。
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玉符——不是攻防之宝,是传讯符。符名“万里同息”,与铁壁关中枢阵台上的主符共生共感。捏碎此符,无论相隔多远,主符皆会同时碎裂,并传递最后时刻的影像与气息。
他在考虑,是否要传回最后的战况。
若马超这一枪刺不进去,五人皆殁于此,至少要让人知道,他们战到了哪一步,血心有何特性,八长老还剩几人……
就在赵公明指尖触及玉符边缘的刹那——
天穹之上,血色雾海突然炸开一道口子。
不是被力量轰开,是“融化”。
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冰雪,雾海表面浮现出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圆形空洞。空洞边缘,粘稠的血雾如活物般翻卷、退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空洞中央,垂下一道光。
不是炽白如清光走廊的纯净灵气,也不是暗红如血雾的污秽能量。
是湛蓝。
澄澈、通透、如深海般纯净的湛蓝。
光如瀑布垂落,穿过千丈距离,无视污秽法则的压制,无视万魂哀嚎的干扰,笔直浇在深渊边缘的五人身上。
光触及肌肤的瞬间,五人同时一震。
不是冲击,是“洗涤”。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污浊遇清泉。
张飞肩头伤口处那股侵蚀经脉的阴寒能量,在湛蓝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去。银黑色煞气得到滋养,重新燃起,虽不及全盛,却已能运转。
赵云左腿焦痕处的污秽能量,与湛蓝光芒接触的刹那,爆发出激烈的对抗。但湛蓝光芒中蕴含着某种至清至净的本源之力,污秽节节败退,焦痕边缘开始浮现新生的肉芽。
黄忠深吸一口气,湛蓝光芒渗入肺腑,干涸的经脉如久旱逢雨,真元开始缓慢复苏。心力损耗带来的眩晕感减轻大半。
赵公明按在胸口玉符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向那道湛蓝光瀑,眼中闪过惊异。
这光芒的气息,他认得。
不是道门真元,不是佛门佛光,不是妖魔邪气。
是“水”。
但非寻常之水,是万水之源,先天之精——
“壬水之精。”
赵公明喃喃。
东海龙宫镇压气运的至宝,每一滴都需万年凝聚。此水至清至净,可涤荡世间一切污秽,更对血海这类至阴至邪的污秽能量,有着天敌般的克制。
可东海龙宫远在万里之外,壬水之精更是龙族命根,怎会出现在此?
光瀑之后,隐约传来一声龙吟。
吟声悠远浩荡,穿透血雾,穿透哀嚎,如晨曦破晓,如春风化冻。
紧接着,光瀑开始变化。
不再是垂落的瀑布,而是“盘旋”。
湛蓝光芒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凝成一条长达百丈的透明水龙。水龙无鳞无爪,通体由纯净的壬水之精构成,龙身内部流淌着细密的银色道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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