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穿了阿波菲斯的诡计。
那伪善的姿态,刻意迎合的话语,以及那双猩红眼瞳深处一闪而逝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戏谑与恶意,都清楚地表明,这位“黑暗同胞”绝非真心合作,而是在利用尼德霍格的怒火与力量,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艾力克斯没有出言点破。
他的目光在阿波菲斯和尼德霍格之间游移,最后落在了这片被黑暗彻底吞噬的光之门空间。嘴角,在面具下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看破不说破……” 他在心中低语。
“搅吧,尽情地搅动风云吧……”
“最好,能把那些藏在最深处、自以为是执棋者的家伙……比如那位‘贤者’……给彻底地,逼出来。”
对于他而言,世界越乱,水越浑,那些他苦苦追寻的答案与仇敌,才越有可能浮出水面。而眼前这两条被阿波菲斯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创世星龙,无疑是最好的搅局者。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观望,就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混乱发酵到极致的那一刻。
“好!” 这时,尼德霍格似乎终于被阿波菲斯说动(或者说,被它描绘的“讨伐影主、重归竞争”画面所吸引),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就让吾等联手,去碾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让他明白,何为真正的‘秩序’——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秩序!”
“乐意之至,我的兄长。” 阿波菲斯的声音充满了“欣喜”。
一场由谎言编织的脆弱同盟,在这光之门的废墟中达成。而真正的猎人与棋手,则隐于暗处,等待着收获的季节。
***
面对两名实力足达白银级、配合默契的银甲士兵,亚斯塔禄与麓收的联手并未持续太久。在初期的试探与惊愕过后,两位影组织高层迅速展现出了他们能够身居高位的实力与经验。
亚斯塔禄不再单纯使用瘟疫与地刺,而是将两种力量精妙结合,释放出一种无形的紫色波动。这波动所过之处,大地的“结构”仿佛被某种力量侵蚀、软化,两名士兵脚下稳固如山的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甚至带有强烈的粘性与腐蚀性,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移动与发力。
而麓收,虽然风元素在此地受限,但他对气流的基本操控仍在。他不再试图召唤狂风,而是将有限的风元素高度压缩、凝练,形成无数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透明气针,从各个刁钻角度专攻士兵铠甲的关节缝隙、面甲眼孔等处。这种攻击单体杀伤不强,但极其恼人,严重干扰了对方的防御与反击节奏。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配合(尽管两人嘴上依旧互相讥讽)下,两名银甲士兵很快左支右绌。终于,亚斯塔禄抓住一个破绽,一道凝练如同紫色钻石的尖锥狠狠贯穿了左侧士兵的胸甲!而麓收则控制着数百气针,趁着右侧士兵格挡亚斯塔禄攻击的瞬间,从其头盔眼孔中灌入!
“砰!砰!”
两声沉闷的爆裂声几乎同时响起。然而,预想中的血肉横飞并未出现。
只见两名士兵被击中的部位猛然炸开,迸射出的不是血肉骨骼,而是大量暗黄色的、干燥的泥土碎块!他们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迅速坍塌、崩解,银白的铠甲“哐当”坠地,里面空空如也,只余下一堆不断化作粉末的泥土!
“这……” 亚斯塔禄的金眸中闪过浓浓的惊讶,“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物?是泥土做的?”
“有意思!” 麓收的反应截然不同,他碧绿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脸上的轻佻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与好奇取代。“不是附魔盔甲,也不是元素傀儡……是将泥土本身,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塑形、赋予行动力与战斗意志?而且实力竟能达到白银级?”
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尚未完全化作粉末的暗黄泥土,仔细感知着。泥土中残留着一丝极为纯正、却又冰冷僵硬的地元素气息,与亚斯塔禄那种带着生命腐蚀感的地元素迥异,也不同于一般地元素精神力使用者的力量。
“高度秩序化……非生命感……” 他重复着之前亚斯塔禄的描述,“看来,这座宫殿的主人,在地元素的‘技术’上,走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地步。”
“是操纵者。” 亚斯塔禄纠正,她的脸色更加凝重。“这种泥人不可能自主行动。一定有什么存在,在殿内操纵着它们。”
“那不是更好?” 麓收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紧闭的巨大殿门,“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进去看看,里面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什么东西,能够制造并操控这样的泥人守卫?”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探索未知的渴望,以及一丝面对强大与神秘时本能的战意。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扇镌刻着巨龙盘山浮雕的沉重殿门。
就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扇看似需要巨力才能推开的厚重石板巨门,竟然无声无息地、自动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后缓缓向两侧滑动,露出了殿内的景象。没有机括声,没有元素波动,仿佛门本身就有生命,在迎接(或者说,允许)他们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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