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走到桌边,斟了半杯水抿了一口,试得温度适宜,
又换了只干净的青瓷杯,重新倒了小半盏温凉的水。
他走到司徒昭瑶身侧,将杯口轻轻凑到夜魅喙边,戳了戳夜魅圆滚滚的脑袋,笑着说:
“小夜魅,飞了一路累坏了吧,先喝点水,等下给你切鲜肉吃。”
金褐羽色的夜魅偏头躲开他的手指,琥珀色眼睛瞪了他一下,
羽冠傲娇地抖了抖,这才低下头,尖喙探进杯沿小口啜饮。
司徒昭瑶望着这一人一鸟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伸手便取下了它爪上扣着的铜信筒。
原本还在逗弄夜魅的易安,忽见司徒昭瑶面色异样,
当即快步上前,语气满是焦灼关切:“姐姐,可是出了事?那信里写了什么?”
司徒昭瑶面色忧虑难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抬眸看向易安,缓缓转述信中的内容:
“母亲说,易容成她们前往江南的影卫传回讯息,
暗中尾随盯防的人马骤然多出数倍。
母亲唯恐突生变故,特意叮嘱我们在京行事务必步步谨慎。
另外母亲她们赶路途中,撞见了行色仓促的袁公公一行人,
瞧对方步履匆匆,该是急于赶回京城,
依行程推算,众人此刻已然入京,
母亲嘱咐我们多加防备、见机行事。
母亲还交代,若是遇上无从化解的危局,
可前往城南李家铁匠铺"求助,只需道出是‘鬼宿’遣来之人,他们会倾尽一切相助。”
易安起先神色间全是担忧,但听完信件内容,神色渐转错愕,最后满眼难以置信。
先前的忐忑消去大半,语气添了几分自得骄傲,
“虽然早知道娘身份绝非寻常,现在看来娘的身份更是了不起
如此说来,我抱了个厉害无比的粗大腿。”
可司徒昭瑶,始终眉头紧锁,垂首凝神沉思。
易安瞧她满面郁色,心头疑惑,轻声发问:“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司徒昭瑶抬眸看向易安,面上满是迟疑纠结,
沉吟片刻后幽幽轻叹:“小安,母亲的身份绝非只是身世不凡,
她怕是传闻凤家十二星宿中的"鬼宿!”
易安一脸茫然,当即困惑发问:“凤家十二星宿?
鬼宿"又什么?这十二星宿究竟是何等来历?”
司徒昭瑶轻叹一口气,语声沉凝。
“天下传言,凤氏能稳踞朝堂、首踞世家之首,
除却数代积攒下的雄厚底蕴,更依仗一支行事诡秘、令人忌惮的隐秘力量——十二星宿。
十二星宿势力骇人,麾下囊括天下谍报、私兵、金银商贾、杏林医者、珍稀药方、古籍卷宗等,
版图横贯四海,从不受安国地界桎梏。
况且,娘信中叮嘱,往后遇事无处求助,便去南街李家铁铺,报上名号即可。
所以,我猜测,娘亲,便是十二星宿里执掌全天下密讯的鬼宿"。
“你说什么?!”
易安话音掺着一丝破音,慌忙压低声线,神色间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着司徒昭瑶语气中满是疑虑:“你是说,娘——她是是传闻十二星宿中的?”
司徒昭瑶轻轻颔首:“仅是我的猜想罢了。”
易安垂眸沉思片刻,迈步在床沿落座。
司徒昭瑶见状,亦移步坐到床边,望着兀自出神的少年,
柔声轻唤:“小安,怎么了?”
易安思忖半晌,抬眸望向司徒昭瑶,眉宇间满是困惑:“姐姐,
倘若凤家真握有十二星宿这等顶尖势力,
何不直接取而代之,执掌安国、坐拥山河?
反倒费尽心力周旋朝野、暗中把持权柄,
这于帝王筹谋、世家夺鼎之理都说不通。
还在,传言不是说十二星宿名震寰宇,势力足以凌驾一国、统辖列国吗?
倘若传言为真,凤家又怎会白白错失,如此坐拥天下的机缘,屈居人下做一朝臣子?”
司徒昭瑶听着易安的话,眉头紧皱,神色中也是疑惑与不解。
易安又继续道:““姐姐,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有这几种可能。
其一,威震寰宇的十二星宿本不受凤家统辖,
乃是多方列国势力缔约结盟而成,借星宿威名震慑天下朝堂与名门世家,
以此稳固各方根基,令自身势力稳居不败之地。
其二,凤家的确手握十二星宿,但其势力远不及传言那般横扫安国、制衡列国这样的能力。
这般震慑天下的赫赫声名,皆是凤家刻意造势散播的虚誉,是用来震慑对凤家不利的天下各方势力。”
司徒昭瑶颔首附和:“你所言不无道理。
我也疑惑,若凤家当真布下能渗透列国的密探眼线,
我们所筹谋的诸事,便尽数暴露在对方眼底。
以利害而论,我们的谋划有损凤家利益只多不少,他们断无坐视不管之理。
所以,再,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十二星宿确是凤家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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