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拿心中一动。对未知能源技术的反应?记录下来。
最后,他去了医疗区。这里相对安静,但秩序井然。苏婉清正在指导护士们整理最新的药品清单和病历档案,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专注。一些轻伤员已经处理完毕,正在休息区喝着热水,低声交谈,看到林大拿纷纷点头致意。
“都安排好了?”林大拿走到苏婉清身边。
“嗯。常规医疗、防疫、还有你提到的‘展示’部分。”苏婉清将一缕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看向他,“你一直在奔波,还没吃东西吧?”她变戏法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还温热的饭盒,里面是简单的饭菜,却摆放得整整齐齐。
林大拿心头一暖,接过饭盒,就在旁边的办公桌旁坐下,大口吃了起来。饭菜的滋味很普通,但在这样的夜晚,却格外慰藉肠胃和心灵。
苏婉清静静地看着他吃,没有多问外面的紧张局势,只是轻声说:“石队长恢复得不错,刚才还嚷嚷着要下床。我把他按回去了。”
林大拿笑了笑,几口扒完饭,将饭盒盖好:“谢谢。你也注意休息,别累垮了。”
“我知道。”苏婉清点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离开医疗区,林大拿走上了寂静的城墙。叶琳娜果然还在那里,她抱臂而立,望着东方那点幽蓝,仿佛要把它看穿。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
林大拿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望向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叶琳娜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有时候我在想,我们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生存,还是为了证明……我们值得生存?”
“也许两者都是。”林大拿缓缓道,“证明给敌人看,更证明给自己人看。让大家相信,我们不是苟延残喘,我们是在开创未来。哪怕未来充满未知。”
叶琳娜侧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眸清亮:“你总是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因为脚下站得稳。”林大拿看向城内那片片灯火,“有你们,有大家,这座城才站得稳。”
两人之间流淌着无声的默契与信任。共同的使命、并肩的战斗、还有那份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超越寻常的情感,早已将他们紧密联结。
就在这时,城墙内侧下方,靠近广场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略显生疏却充满激情的乐声,还有众人合着节奏的、参差不齐的歌唱声。林大拿和叶琳娜循声望去,只见一群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民众,正围坐在重新点亮的路灯下,由几个年轻人带领,敲打着简易的鼓点,放声歌唱着一首旧时代的、关于希望与家园的歌。歌声并不优美,甚至有些跑调,但那蓬勃的生命力和毫不掩饰的情感,却如同暖流,冲淡了夜色的寒凉和东方的压力。
林大拿看到,叶琳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就是“非标准协作”。这就是人心深处无法被任何“协议”量化的力量。
突然,他别在腰间的加密通讯器震动起来,是山猫的紧急呼叫。
“林队!检测到异常!东方信号源方向,刚刚向新城发射了一束极其微弱、但高度聚焦的复合扫描波束!持续时间仅零点三秒!波束扫过了老钢厂区、研发中心、部分居民区和……城墙!叶博士正在分析波束性质!另外……另外王猛说,他在波束扫过的瞬间,感觉到那‘审视’感中,出现了一闪而逝的……‘困惑’?”
困惑?
林大拿和叶琳娜对视一眼。
一个冰冷、按逻辑运行的“系统”,在扫描了新城加速运转的工厂、彻夜不熄的实验室、井然的医疗区、还有这城墙下自发的、充满情感的歌声与集会之后……
产生了……“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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