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彧的体型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曾经还是幼崽的他,如今肩高已经接近成年麋鹿,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银质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当他站立时,投下的影子足以笼罩一整片灌木丛;当他行走时,森林里的小动物们会自觉地让开道路。
但此刻,这位正在成长为森林之王的年轻白虎,正小心翼翼地趴在地上,让一只巴掌大的锈斑豹猫跳上自己的头顶。
“站稳了吗?”严彧低声问,声音里满是温柔。
“嗯。”朝慈在他头顶调整了一下姿势,小小的爪子抓住一缕白毛,“走吧。”
严彧这才缓缓起身,他迈开步子,在森林里穿行,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到头顶的小乘客。
这一幕成了森林里最奇特的风景,巨大的白虎悠闲漫步,头顶趴着一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猫。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白虎白色的皮毛上跳跃,而那只锈斑色的小猫像是他皇冠上最特别的宝石。
“看呐看呐,”树上的松鼠们交头接耳,“大王又带着他的猫出来了。”
“那猫胆子真大,敢站在老虎头上!”
“你懂什么,我听说那猫可厉害了,以前救过大王的命!”
严彧的耳朵动了动,假装没听见这些议论。
他其实很喜欢听,喜欢听“他的猫”这个说法。
朝慈在他头顶打了个哈欠,尾巴懒洋洋地垂下来,扫过严彧的额头:“它们在说你。”
“说就说了。”严彧继续往前走,“又没说错。”
“说你是什么‘大王’。”朝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威风了啊。”
严彧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再威风也是你的。”
他们穿过一片白桦林,几只正在吃草的小鹿抬起头,看到他们,先是一惊,随即又放松下来,它们已经熟悉了这个组合。
“大王好!”一只胆子大的小鹿清脆地打招呼,“小猫好!”
朝慈在严彧头顶挥了挥爪子算是回应,严彧则微微点头。
他们来到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
夏天的野花比春天更加繁盛,五颜六色地铺满了整片山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好看。”严彧说,“要下来吗?”
“嗯。”
严彧重新趴下,让朝慈跳下来。
小小的锈斑豹猫在花丛中几乎被淹没,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晃动的尾巴尖还能看见。
严彧趴在一旁,巨大的身躯在花海中像一座白色的山丘。
他低头,小心地用鼻子碰了碰朝慈:“要花吗?我给你摘。”
“我自己会摘。”朝慈说着,轻盈地跳上一块石头,用爪子勾下一朵淡紫色的花。
严彧看着他,金色眼睛里满是温柔。
他想起春天时自己给朝慈摘花的笨拙样子,那么小,那么可爱。
“朝慈,”严彧突然说,“我能背着你跑吗?”
“嗯?”朝慈转头看他。
“就是你站在我背上,我带着你跑。”严彧的眼睛亮了起来,“肯定很快!风呼呼的!”
朝慈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想了想:“行,试试。”
严彧立刻高兴地站好,伏低身子:“上来!”
朝慈轻盈地跳上他的背,在肩胛骨的位置站稳,小小的爪子抓住厚厚的皮毛,尾巴竖起保持平衡。
“站稳了?”严彧回头确认。
“嗯。”
“那走啦!”
严彧开始小跑,起初很慢,见朝慈稳稳站着,便逐渐加速。
风迎面吹来,扬起严彧白色的长毛,也吹动了朝慈身上锈斑色的绒毛。
他们在花海中穿行,白色的巨大身影和背上一抹小小的锈红色,像一幅流动的画。
“快一点!”朝慈突然说。
严彧一愣,随即笑了:“好!”
他全力奔跑起来。
白虎的速度快得惊人,风声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景色飞速后退。
朝慈站在他背上,四爪稳稳抓着,小小的身体伏低,耳朵向后贴着头顶,尾巴笔直地伸向后方保持平衡。
他们跑上山坡,又从另一侧冲下,惊起一群正在休息的鸟儿。鸟儿们扑棱棱飞起,在空中形成一片移动的云。
“哈哈哈!”严彧忍不住笑出声,声音在风中飘散,“朝慈!好玩吗?!”
“好玩!”朝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们一直跑到小溪边才停下。严彧喘着气,但眼睛亮得惊人。朝慈从他背上跳下来,抖了抖被风吹乱的毛。
“累吗?”严彧低头问他。
“不累,累的是你。”朝慈走到溪边喝水,“不过跑得确实快。”
严彧满足地笑了,也低头喝水。喝完,他趴在朝慈身边,巨大的身体几乎把朝慈整个圈住。
朝慈在他前腿上趴下,严彧立刻不敢动了,生怕惊扰了腿上的小猫。
他低头看着朝慈,看着那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锈斑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们在溪边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往回走。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一头年轻的公熊。
公熊正在掏蜂窝,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严彧下意识地往前半步,把朝慈挡在身后,微微压低身体,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
公熊看了看严彧巨大的体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只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猫,明智地选择了后退,叼着蜂窝离开了。
等公熊走远,严彧才放松下来,回头看向朝慈:“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朝慈从他身后走出来,跳上他的背,“走吧。”
严彧笑了,驮着朝慈继续前进。
这次朝慈没站在他背上,而是趴着,小小的身体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摇晃,像是在摇篮里。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了岩洞。
严彧趴下让朝慈下来,然后变回了人形。
银白色头发的少年和栗色头发的少年并肩站在洞口,看着天边的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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