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
陈再兴是了解过电视一厂的具体情况的，并不是头脑一热就为了出口恶气那么简单，“阿东，我的意思是，以新厂为依托，把荷花电视做大做强，成为华夏首屈一指，甚至畅销海外的全球知名电视品牌。”
“电视一厂的设备还有厂房是破旧了些，但是不破不立，我的想法是，干脆把徐汇区这的厂房，给直接拆了，让市政府在浦东那给重新划一块地，建新厂，”陈再兴认真的道。
“到时这里我打算盖成华兴花园小区，你看怎么样？”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看市政府那边的意思，”陈东对于陈再兴的这个提议很是看好。
一行人沿着厂区那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往办公楼走，七月的日头已经很是毒辣了，马文发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后背的衬衫早就被汗浸透了。
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复盘算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哪些条件能替工人们争下来，哪些底线必须守住，完全没有注意到陈东兄弟俩在后头的谈话。
到了办公楼里，昨天的乱糟糟场面，已经被厂文员们给收拾干净，该封存的资料和账本，也都已经被市纪委的人给搬走了，这会那些文员们全都在假装忙着什么，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无事可做。
众人进了会议室，马文发挨个启动了挂在会议室墙壁上的摇头电风扇，扇叶呼呼地转着，发出嗡嗡的响声，三个女文员提着暖水壶进来，挨个给众人面前的茶杯添水。
陈东和陈再兴在长条桌的一侧坐下，陆安军和杨添德坐在他们对面，马文发坐在靠门的末位，手里攥着个本子和一支圆珠笔，面色显得有些拘谨。
“陆处长，杨区长，马厂长，”陈东端正态度率先开口，“刚才我们转了一圈，该看的都看了，我也就长话短说了，电视一厂的底子还在，尤其是工人的底子很好，这一点是加分项。”
陆安军和杨添德，马文发听后都齐齐的点着头，静听陈东接下来的话。
“但厂子的问题也很不少，设备老化严重，库存积压过多，管理近乎失控，加上左振邦他们留下的烂账，电视一厂的资金链实际上已经断了。”
“陆处长，麻烦你给我们具体的讲一讲电视一厂目前的所有负债，”陈再兴等陈东说完，他也开口对着陆安军这个市工商局的副处长问道。
陆安军点了点头，把公文包里的一叠报表拿出来摊在桌面上，“那我就给大家说一说，我们市工商局这边对电视一厂的资产负债情况做了初步摸底，账面资产加上库存，以及各个供销社和百货商店那边的货款，满打满算能折出两百多万，但负债已经超过了六百万元！”
“其中欠银行的贷款就有三百多万，还不包括拖欠供应商的货款和职工的退休金，以及部分医疗报销款。”
陆安军说出的这个数字，让马文发这个车间主任‘代’厂长，第一次知道，原来厂子已经有这么个大窟窿等着人去补。
六百多万这个天文数字让马文发感到头皮发麻，就是把外头供销社等积压的货款，都收回来，再把厂子给打包卖了，估计都还不清这个数。
“嗯，”陈再兴听完并没有感到很惊讶，跟他了解到的信息大差不差，于是他对着杨添德问道，“杨区长，目前电视一厂的负债，有六百万的缺口，市里对于这六百万欠债，是个什么打算？”
杨添德昨天就已经去市里开过会了，姜汉闵在会上把具体的处理方案都告诉给了他，这会听到陈再兴这么问，杨添德便道，“陈总，市里的意思是，这六百万折成10%的股份，由华兴盛进行后期偿还。”
杨添德这话一说完，马文发握笔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六百多万的窟窿，折成股份让华兴盛来扛，还是折成10%。
这不就是让陈再兴花钱买下这个烂摊子吗？
马文发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陈再兴的表情，生怕陈再兴当场拍桌子走人，但陈再兴并没有恼怒于杨添德的狮子大开口，反而开口笑道，“杨区长，你这是把我们华兴盛当成肥羊来宰啊！”
陈再兴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叠放在会议桌上，“厂子负债六百多万，如果折成百分之十的股份，那不是说，电视一厂的整体估值就是六千多万了！”
“杨区长，姜市长跟我说的数字可没这么大，电视一厂现在的全部身家，加上这地皮，还有那些老掉牙的生产设备，一大帮即将退休的工人等着拿退休金，怎么就能估出六千多万来？”
杨添德点了点头语气诚恳道，“陈总，这是市里经过反复测算得出的数字，虽然电视一厂现在是个烂摊子，但徐汇区这块地皮，可是实打实的资产，市里愿意承担百分之十的股份，也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希望华兴盛能真正把这个厂子盘活。”
“而且这笔钱也不是就一笔勾销，而是转化为股份，华兴盛作为大股东，这笔账最终还是会回到你们自己手里。”
“杨区长，我们理解目前市政府的难处，但是这百分之十的折股比例有些不合理，”陈东在旁插话道，“六百多万负债，折百分之十的股份，意味着新公司的估值基础是六千万，我们华兴盛进场的第一笔现金投入，就是启动资金三百万。”
“后续还要人员安置以及库存清理，这些加起来，第一年的现金投入就不会低于一千万，加上按照我五哥的规划，在浦东建新厂，那投入还要翻几倍。”
“以这个投入强度，如果市里只肯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华兴盛想要盘活电视一厂，后边其他建设就有些推不动了。”
“陈总，那你说，怎么个比例合适？”杨添德听到陈再兴打算在浦东建新厂，内心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他知道陈东两兄弟财力雄厚，但人家并不是冤大头，任由市政府随意敲竹杆，这个时候再咬住10%不放，只会把谈判拖进死胡同。
陈东跟陈再兴对视一眼，便道，“六百万负债，20%是我们华兴盛能接受的合理折算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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