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沉默了很久。
“把搅拌站停了。”他说,“所有工地上的供货也停了。先停几天,等风头过去再说。”
孙算点头。“那第三实验小学的项目——”
“项目照做。但材料先不供,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孙算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两人下楼,上了车。
孙算开车,送赵德胜回公司。
车开到半路,赵德胜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赵德胜。”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像是用了变声器,“你弟弟死了,你手下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赵德胜的手一抖。“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造的孽,该还了。”
电话挂了。
赵德胜握着手机,手指发白。
他回拨过去,提示音说号码是空号。
“怎么了?”孙算问。
“有人打电话威胁我。”
孙算的脸色变了。“谁?”
“不知道。”
车到了公司楼下,两人下车,上楼。
赵德胜坐在红木椅子上,点了根烟。
孙算坐在对面,脸色很难看。
“赵总,我们是不是该报警?”
“报警?”赵德胜冷笑,“报警说什么?说我被人威胁了?治安局能做什么?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我?”
孙算不说话了。
赵德胜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你去查查,最近安河县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进来。”他说,“尤其是那些从龙城来的。”
孙算点头,起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德胜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电话里的那个声音,很低,很冷,像从地狱里传来的。
“你造的孽,该还了。”
他造的孽。
他造了多少孽?
他自己都数不清。
那些劣质的空心砖,那些掺了石粉的混凝土,被用在了学校、幼儿园、保障房里。
那些墙开裂了,那些楼板下沉了,那些孩子被砸伤了。
他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钱。
可现在,有人来找他还债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往外看。
楼下很安静。
街上没什么人。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街对面,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他盯着那辆面包车看了几秒,放下百叶窗,转身走回去坐下。
也许是多虑了。
也许只是一辆普通的面包车。
但他不敢赌。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一个开黑车的司机的。
“老吴,你来接我一下。”
“在哪儿?”
“公司楼下。”
“二十分钟。”
电话挂了。
赵德胜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账本、合同、U盘,全塞进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
然后他下楼,站在公司门口等。
等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
老吴探出头。“赵总,上车。”
赵德胜上车。
“去哪儿?”
“去省城。”
老吴愣了一下。“省城?现在?”
“现在。”
老吴没再多问,调头,往城外开。
车开出安河县城,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赵德胜坐在后座,靠着座椅,闭着眼睛。
他要离开安河县。
离开这个鬼地方。
去省城躲一阵子。
等事情查清楚了再回来。
车开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隧道。
隧道不长,大概几百米。
老吴开车进了隧道。
隧道里的灯光昏黄,照得车里一片惨淡。
开到隧道中间的时候,赵德胜听见一声响——“砰!”
车猛地往左一偏。
老吴猛打方向盘,踩刹车。
车停了。
“爆胎了。”老吴说。
他下车看了看,左前轮瘪了,轮胎上扎着一颗钉子。
钉子。
高速公路上,哪来的钉子?
赵德胜也下车了,看着那颗钉子,脸色铁青。
“能换备胎吗?”他问。
老吴打开后备箱,拿出备胎和千斤顶。
蹲下去换胎。
千斤顶支起来,轮胎卸下来,备胎装上去。
拧螺丝的时候,一颗螺丝掉在地上,滚进了排水沟里。
“操。”老吴骂了一句。
他趴在地上,伸手去排水沟里捞。
捞了半天,没捞到。
“捞不到了。”老吴站起来,手上全是泥,“少一颗螺丝,备胎装不稳。”
赵德胜皱眉。“那怎么办?”
“叫拖车吧。”
老吴掏出手机,没信号。
“隧道里没信号,得走出去。”
赵德胜看了看隧道两头——前面还有几百米才出隧道,后面也有几百米。
“走出去。”他说。
两人沿着隧道往出口走。
走了大概两百米,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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