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大,林默感到一阵眩晕。她喝了口桌上陈医生留下的水,水有股淡淡的甜味,不寻常。她放下杯子,头晕加重,视线模糊。在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到窗外有规律的滴水声,像是某种密码,又像是一首童谣...
林默,醒醒!
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窗外天已微亮。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浮现:陈医生晕倒,医疗记录,那杯水...
她猛地坐起,头痛欲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陈医生的信。这不是招待所的水杯,是诊所的。她记得自己把信带回来了,但水杯怎么也在?
林默检查手机,电量100%,但时间显示是昨晚11:30,而现在窗外已是早晨。她失去了近六个小时。
浴室镜子里,她的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深重,像是几夜没睡。更令人不安的是,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形状像是一个古老的符号——水波纹。她确信这不是自己划的。
楼下传来敲门声。林记者,早餐准备好了。是招待所老板的声音。
林默匆匆洗漱下楼。餐厅里只有她一位客人,食物简单:白粥、咸菜、蒸馒头。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她。
陈医生情况怎么样?林默问。
老板摇头,听说送到市医院了,具体情况不清楚。镇上...最近不太平。
什么意思?
夜里,有人在河边唱歌。老板压低声音,不是正常人会唱的歌,是老调子,很瘆人。唱歌的人说他们梦见河水变成了血,水里有东西在召唤他们。
林默记下这个细节,清溪化工厂是什么时候建的?
老板脸色一变,去年。镇上最大的投资项目,解决了不少就业问题。王厂长人很好,经常给镇上捐款。
王厂长?
王建国,化工厂的负责人。以前是制药厂的高管,对镇上很熟悉。老板突然停住,眼神慌乱,我只是一介小民,不该议论这些。您慢慢吃,有事叫我。
林默吃完早餐,决定去河边看看。清晨的清溪镇笼罩在薄雾中,街道湿滑,空气中那股化学味道更浓了。路过一家杂货店,透过玻璃,她看到店主正对着墙角自言自语,动作夸张,像在和看不见的人争辩。发现林默在看,他突然僵住,眼神空洞地盯着她,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
河边的景象让林默倒吸一口冷气。原本清澈的溪水呈不自然的暗绿色,水面上漂浮着油状物质,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彩。岸边,几个早起的老人呆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河流,嘴唇无声地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们在做什么?林默问旁边一位钓鱼的老者。
老者摇摇头,最近都这样。夜里睡不着,白天没精神,总说听到河水在说话。他压低声音,王厂长说这是集体癔症,要给镇上做心理辅导。但我知道,是水变了。我在这条河边活了七十年,河水从没这个颜色。
林默拿出水样采集瓶,准备取水样。突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宁静。两辆警车停在河边,几名警察下车,直奔林默。
林记者,王厂长想见您。领头的警察语气不容拒绝。
化工厂位于镇东郊,是一座现代化建筑群,与周围破旧的民房形成鲜明对比。王建国在办公室接待林默,他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如鹰。
欢迎来到清溪镇,林记者。他亲自给林默倒茶,陈医生的事我很遗憾,他年纪大了,最近精神状况不佳。我们一直很关心他的健康。
我来调查贵厂的环保合规情况。林默直入主题,有居民反映河水被污染,镇上多人出现精神异常症状。
王建国笑容不变,我们严格遵守环保标准,所有排放都经过处理。镇上居民的精神问题,经专家评估,是集体心理暗示引发的癔症。陈医生的言论加剧了恐慌。
那么河水颜色异常怎么解释?
季节性藻类繁殖,自然现象。王建国从容回答,林记者,我注意到你十五年前离开清溪镇。你父亲曾在我们的前身——清溪制药厂工作。他是个好人,可惜...精神状况不稳定。
林默心跳加速,你知道我父亲?
当然。王建国眼神闪烁,他参与了厂里一个研究项目,后来出现幻觉,声称水中有在召唤他。我们试图帮助他,但...意外发生了。
什么研究项目?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药物研发,具体我不便透露。林记者,你父亲的事故是悲剧,但与现在的化工厂无关。我们是全新企业,全新技术,全新管理。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我想参观厂区。
当然可以,但需要提前申请。王建国微笑,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打开电脑,调出一段监控视频。画面显示昨晚深夜,林默从诊所离开,但行为异常——她机械地走路,眼神空洞,手里拿着陈医生的信和那个水杯。最令人不安的是,视频中她不时停下,对着空气说话,动作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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