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画像拜了拜:“灶王爷恕罪,昨晚让您受惊了。”
画像微微晃动了一下——灶王爷回来了,正躲在画里,看着这一切。
他听到玉帝的旨意在耳边响起:“朱守财,你已受罚‘必说实话’,三日之内,凡开口,必是真言。”
朱守财不知道这些,还在试图挽回:“陈老板,我出钱买!一千两!不,两千两!”
“不卖。”
“三千两!”
“祖宗之物,多少钱都不卖。”
“五千两!”朱守财豁出去了,“有了五千两,你和你女儿一辈子吃穿不愁!面馆也不用开了!”
陈老实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朱守财:“朱老爷,我陈家三代开面馆,靠的是手艺,不是卖祖宗。这画,您就是搬座金山来,我也不卖。”
镇民们纷纷叫好。
朱守财气急败坏,口不择言:“好!你不卖,我就……我就告诉你个秘密!你女儿陈小碗,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全场寂静。
陈老实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朱守财的嘴像不受控制,“十六年前,腊月二十三晚上,你在镇外河边捡到的她!当时她裹着锦缎襁褓,里面还有块玉佩!你瞒了这么多年,真当没人知道?”
陈小碗惊呆了,看着父亲:“爹,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老实老泪纵横,点点头:“是真的……爹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知道了伤心……”
原来,十六年前小年夜,陈老实送完最后一碗面回家,在河边听到婴儿啼哭。他抱起女婴,等了许久没人来认,便带回家抚养,视如己出。这件事,只有当年几个老街坊知道,朱守财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
灶王爷在画里听得直跺脚:这朱守财,怎么什么都说!
陈小碗哭道:“那我亲生父母是谁?”
朱守财的嘴又不受控制地说了:“你亲爹是苏州富商,当年路过此地,遇匪劫,慌乱中把你遗落。他后来来找过,但陈老实已经搬了家,没找到。那富商前年去世了,留下万贯家财,正愁没人继承呢!”
信息量太大,所有人都懵了。
陈小碗看看养父,又看看朱守财,突然问:“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朱守财想编谎话,可说出来的还是真话,“我想用这个秘密逼陈老实卖画!我知道他疼你,要是你知道自己本是富家小姐,却跟他受苦,心里肯定难受,他说不定就肯卖画了!”
好家伙,这算盘打得,天庭都听见了。
灶王爷气得在画里直转圈:无耻!太无耻了!
陈老实紧紧抱着女儿:“小碗,爹对不起你,瞒了你这么多年……”
陈小碗却擦擦眼泪,摇头:“爹,您没有对不起我。您把我养大,教我做人,给我一个家。您就是我亲爹。”
她转身对朱守财说:“朱老爷,谢谢您告诉我身世。但富家小姐也好,面馆女儿也罢,我只认这个爹,只认这个家。那幅画,是我陈家的祖传之物,您就别惦记了。”
镇民们鼓掌喝彩。
朱守财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名声输了,算计输了,连最后要挟的把柄也没了。
第六章 糊涂的圆满结局
三天后,朱守财的“必说实话”惩罚到期。
这三天里,他可算遭了罪:见了县太爷,把往年行贿的事全说了;见了债户,承认了高利贷;见了老婆,交代了藏在书房地砖下的私房钱……
三天下来,他几乎成了白鹤镇最“坦诚”的人,也是最惨的人:被县衙罚了款,债户们联合告他,老婆闹着要和离。
最后,他变卖家产还债,遣散家丁,只剩下一个老仆跟着,灰溜溜地离开了白鹤镇。
走之前,他来到老陈面馆,深深一揖:“陈老板,我以前……唉,不说了。总之,对不住。”
陈老实给他下了碗面:“吃了再走吧。”
朱守财吃着面,眼泪掉进汤里。他这辈子山珍海味吃了无数,却觉得这碗最简单的阳春面,最是滋味。
灶王爷在画里看着,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人,还有救。”
当夜,灶王爷托梦给陈老实:
“陈老实,玉帝有旨,你家画像确是吴道子真迹,需收回天庭。但念你陈家世代供奉,守护有功,特赐你三样补偿:一、你女儿陈小碗的身世文书,已托苏州府衙办理,她可继承生父家业;二、你面馆的‘神仙长寿面’秘方,天庭厨神略作改良,已印在你梦中,明日醒来便知;三、赐你新灶王爷画像一幅,虽非吴道子真迹,但有仙气加持,保你家宅平安,生意兴隆。”
陈老实醒来,枕边果然放着一卷新画像。展开一看,灶王爷和灶王奶奶并肩而坐,笑容可掬,比旧画还要生动。
他按照梦中所记,改良了长寿面的做法。新面一出,香味飘满整条街,来吃面的人排成长队。更神奇的是,吃过的人,小病痊愈,精神焕发,老陈面馆真的成了“神仙面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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