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妄先打破沉默。
他挤了一大坨洗发水在手心，揉搓出泡沫，然后示意吴邪低头：“哥，我帮你洗头吧。”
吴邪顺从地低下头，带着薄荷清香的泡沫落在他脑袋上。
吴妄的指尖插进他发丝里，用力揉搓着头皮和发根，把粘在一起的发丝一点点揉开。泡沫顺着发梢往下淌，流过吴邪的眉骨，他就闭着眼乖乖站着，像只被顺毛的流浪猫。
其实这个动作他们小时候做过无数次，吴邪给他洗，或者他给吴邪洗。
只是这次实在脏得离谱，吴妄的手劲不免大了很多。吴邪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只哑着嗓子笑：“你轻点，再抓我头皮都要被你薅下来了。”
“哦。”吴妄闷闷地应了一声。
三个多月的殚精竭虑，几乎耗尽了吴邪所有的心神和体力。吴妄能清楚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是多么的紧绷，他依言放轻了动作，用指腹缓缓按摩着吴邪的头皮和太阳穴，试着帮他放松。
吴邪全盘接受他的心意，于是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叹息，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向前靠了靠，几乎倚在了吴妄身上。
肌肤相贴。
吴妄下意识僵住。
吴邪知道，却不愿意离开。
吴妄按揉的动作顿了几秒，但没推开吴邪，他继续手上的动作，仔细地冲洗掉吴邪头上的泡沫，还要时刻注意保护他的耳朵不进水。
反复几次冲洗后，黑色的发丝终于恢复了柔软，湿漉漉地贴在吴邪的脸颊和脖颈上。
“转过去，我帮你搓背。”
吴邪闻言转身，将一整个瘦削的背脊完全暴露在吴妄面前。吴妄伸手捞过挂在墙上的搓澡巾，打上肥皂，开始用力擦洗。
污垢混合着肥皂泡被搓下来，变成灰色的水流，冲进下水道。
吴邪的皮肤很薄，很快就被搓得泛红。吴妄看着他背上那些或深或浅的疤痕——有些是旧伤，有些他没见过的——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轻了些。
“疼吗？”他低声问。
吴邪摇摇头，声音有些含糊：“不疼。你使劲搓吧，脏。”
吴妄没有解释他这里问的疼指的并不是搓背，他只是加重了点力道，沿着脊椎，从肩胛到腰肌，仔细地搓洗。
动作间不免会看或碰到一些隐私部位，吴妄原先以为自己会尴尬，却没想到，是难言的心疼占据了上风。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呼吸声。
这种熟悉的亲昵，带给两人同一种超越言语的感触。
轮到吴妄时，他本来想自己洗头的，却被吴邪拒绝。没办法了，吴妄考虑到身高因素，只好半蹲在地上，把脑瓜顶露出来，却没考虑到自己的脸刚好和吴邪的腰部以下平齐了，还离得贼近。
……
吴妄瞬间就后悔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我还是自己洗吧！”
他声音有些慌，吴邪侧过头轻咳一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向后退了两步，把淋浴头让给了吴妄。
其实身体这么疲惫的情况下，他是起不了什么生理反应的，但奈何东西就长在那儿，他也没办法啊……
结果吴妄好不容易洗完头，接下来又要面对搓背。
吴邪早已经把搓澡巾套在了手上，对上吴妄的视线后，淡定地示意他转身。吴妄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转了过去。
鉴于浴室狭小的空间，吴妄只能一只手撑在墙上，把后背露给吴邪，让他能顺着脊骨的位置一点点往下搓。
吴妄的背上也有不少伤疤，但比起吴邪要少一些，皮肤也因为年轻而更有弹性。
“瘦了。”吴邪忽然说，声音在水汽中有些飘忽。
“你也一样。”吴妄回道。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一阵沉默。
吴邪开始帮吴妄搓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力道放得非常轻。
搓洗上半部位的时候，吴妄还觉得没什么，但随着搓澡巾越来越往下，蹭过腰侧某个部位后，吴妄不受控地往前缩了缩，腰腹绷紧成一条线，皮肤也泛出淡淡的粉。
他把额头抵在小臂上，伸手往后挡了挡：“哥，用点劲吧，用劲才能下泥。”
“……嗯。”
吴邪应了一声，之后就搓得很仔细了，也很用力。
至于下半身，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自己洗自己的，还特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洗完澡，两人换上胖子准备的干净衣服——简单的T恤和宽松的居家裤。不过吴妄刚洗完热水澡，浑身燥得很，就只穿了裤子，没穿上衣。
接着是刮胡子。
吴妄先帮吴邪刮，他让吴邪站在洗脸池前面，用热毛巾敷软他脸上浓密的胡茬。
锋利的剃须刀贴着皮肤滑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吴妄的动作很小心，全神贯注，吴邪微微仰着头，闭着眼睛。他能感觉到吴妄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能感觉到冰凉的刀片紧贴皮肤移动的轨迹。
这种能完全将自己脆弱的咽喉暴露在对方手中的感觉，很美好，是一种极致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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