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不好找。仿冒产品主要在街头巷尾、农村集市销售,没有固定店面,没有发票,很难统计。
更麻烦的是,那个吴老板很会来事。第二天,他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卓董事长,久仰久仰!”吴老板五十来岁,矮胖,满脸堆笑,手里拎着个公文包,“今天冒昧来访,是想跟您谈谈合作。”
“合作?”卓全峰冷着脸,“吴老板,你仿冒我们的产品,还谈什么合作?”
“哎,卓董事长,这话说得难听了。”吴老板一点不慌,“咱们都是做生意的,讲究个‘和’字。你们‘兴安’做得好,我们‘兴发’向你们学习,这怎么能叫仿冒呢?这叫……借鉴!”
“借鉴?”卓全峰气笑了,“用柳树叶子当刺五加茶,叫借鉴?”
“那是下面人不懂事,我已经批评了。”吴老板摆摆手,“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个双赢的方案——我们‘兴发’愿意出五万块钱,买你们‘兴安’商标的使用权。以后咱们合作,你们生产,我们销售,利润分成。怎么样?”
五万块钱,在当时不是小数目。但卓全峰想都没想:“不卖。”
“别急着拒绝嘛。”吴老板凑近些,压低声音,“卓董事长,我知道你们不容易。乡镇企业,做到这个规模,很了不起。但树大招风啊。你们注册的‘兴安’商标,只在第29类(食品)注册了吧?第30类(茶叶)、第25类(服装)、第35类(销售)都还没注册。我们完全可以注册这些类别的‘兴发’商标,合理合法地经营。到时候,咱们打官司,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这话击中了要害。确实,“兴安”商标只注册了食品类,其他类别还没注册。这是个漏洞。
“而且,”吴老板继续说,“我们‘兴发’已经在申请注册了。一旦注册成功,你们再想注册就难了。到时候,你们做食品,我们做茶叶、服装、销售,各做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何必闹得两败俱伤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卓全峰盯着吴老板,一字一句地说:“吴老板,我卓全峰从山里打猎起家,什么豺狼虎豹没见过。你这套,吓唬不了我。商标,我们不卖;官司,我们打到底!”
“好,好!”吴老板收起笑脸,“那就法庭上见!”
吴老板走了。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全峰,他说的是真的吗?”孙小海问,“咱们商标没注册全?”
“真的。”卓全峰叹气,“当时只想着食品,没想到别的。这是个教训。”
“那……现在注册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郑律师摇头,“商标注册要一年时间。对方既然说了,肯定已经提交申请了。按照‘申请在先’原则,咱们现在申请,排在他们后面,很可能被驳回。”
“那就没办法了?”
“有。”郑律师说,“两个办法:第一,证明对方恶意抢注;第二,买下对方的商标。”
“买?”孙小海瞪眼,“凭啥买?那是咱们的!”
“法律上讲,谁先注册,就是谁的。”郑律师很无奈,“现在只能走第一步——收集证据,证明对方恶意抢注。”
收集证据很难。吴老板很狡猾,所有的操作都通过第三方,很难抓到把柄。
更糟糕的是,仿冒产品越来越猖獗。不到一个月,市场上出现了“兴安”牌的各种产品——除了山野菜、茶叶,还有“兴安”牌白酒、“兴安”牌服装、“兴安”牌鞋帽,五花八门,都是劣质产品。
消费者分不清真假,买了假货,都骂“兴安”黑心。合作社的销售额直线下降——三月份比二月份下降百分之三十!
“全峰,这样下去不行啊。”王老六愁得头发都白了,“咱们辛辛苦苦创下的牌子,眼看就毁了。”
“我知道。”卓全峰也很急,但强迫自己冷静,“现在关键是拿到证据。小海,你再带人深入查,一定要找到吴老板的破绽!”
孙小海带着几个人,天天在火车站附近蹲守。功夫不负有心人,四月初,他们发现了一个线索——那个批发假货的仓库,每天下午三点,会有一辆卡车来送货。送货的司机,是吴老板的小舅子。
“跟上那辆车!”孙小海决定。
卡车从仓库出发,在城里转了几圈,最后开进了郊区的一个院子。院子很大,门口没有牌子,但里面机器轰鸣,是个加工厂。
孙小海翻墙进去,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院子里堆满了发霉的菜叶、烂树皮、甚至还有医院扔出来的药渣!几个工人正把这些东西扔进机器,粉碎,搅拌,然后装进印着“兴安”商标的包装袋!
“我的老天爷……”孙小海差点吐出来。这已经不是仿冒了,这是谋财害命!
他偷偷拍了照片,拿了样品,连夜赶回合作社。
证据确凿!那些发霉的菜叶、药渣,就是铁证!
“报警!”卓全峰拍案而起,“这回看他怎么抵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