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会，王静姝走到父亲身边。王西川还靠在落叶松上，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着她。
“爹，您觉得我讲得咋样？”
王西川想了想，“行。”
王静姝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只不过小时候她笑是因为爹给了她一颗糖，现在她笑是因为爹说了一个“行”字，但分量是一样的。
王如意放学后知道了现场会的事，急得直跺脚。“六姐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让我去看！省里的专家都来了！各林场的场长都来了！多热闹啊！我在学校写了一天作业，啥都没看见。”王静姝说你不是要当记者吗，记者得冷静，不能啥热闹都凑。王如意说记者才要凑热闹呢，不凑热闹哪来的新闻。
晚上，王西川坐在院子里吸烟。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跟白天似的。大青趴在他脚边，老得已经吃不下东西了，瘦得皮包骨头，但他每天还是给它喂最好的，把肉嚼碎了放在它嘴边，像当年喂家兴家旺一样。王如意从屋里出来，蹲在父亲旁边。
“爹，六姐真厉害，比我还厉害。我以为我已经够厉害了，跟六姐一比差远了。”
王西川吸了口烟，说了一句让王如意愣了半天的话——“你六姐像她娘，稳当。你像我，能折腾。”王西川很少这样说话，王如意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爹，您这是在夸我？”
王西川没回答，站起来，把烟掐灭，进屋了。大青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在他后面。王如意蹲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月亮真圆啊，像六姐那张圆脸，不过六姐现在瘦了，脸不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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