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和张飞的相遇,或许是天数有变的一部分。
在这青黄交杂的田陌间,
风卷着枯草与烟尘漫过,黄巾军的呐喊声粗粝刺耳,
百十名贼兵举着刀枪,踩着田埂朝前方散乱冲来,
衣甲驳杂,发髻歪斜,唯有脸上的凶光透着亡命之态。
不远处,张飞的三百骑兵勒马待发,马蹄刨着地面,
一阵厮杀,大破黄巾军势,
他们的甲叶,在天光下泛着冷光,只是阵前略有些躁动。
贼兵虽乱,却借着地形分散排布,骑兵若贸然冲锋,
极易陷入零散缠斗,反倒失了铁骑之势。
张飞按捺着心头燥意,丈八蛇矛拄在地上,
矛尖抵着尘土,怒目圆睁:“这群乱贼,仗着地头熟便四散逞凶!
待老张领儿郎们冲过去,一矛一个戳穿了他们!”
这些黄巾军势破了,带着张飞绕圈子。让他有力无处使。
张飞说罢便要扬鞭催马,身后骑兵也跟着蠢蠢欲动,
马嘶声混着甲叶碰撞声,气血翻涌如无缰野马,
烈则烈矣,却少了凝聚之力。
“将军稍候!”
一道清越沉稳的声音自旁侧传来,徐庶提剑缓步上前。
他依旧是青布短褐,腰间三尺青锋无鞘,
剑身莹白映着天光,步履轻捷如林间游侠,
无半分谋士的迂腐气,
反倒眉眼间藏着剑者的锐与策士的沉。
那双眸子扫过贼兵阵形,如剑芒剔骨,
转瞬便将贼兵的排布、弱点、进退路数尽收眼底。
少年仗剑走江湖时,他便惯于以一剑破局,专刺要害;
如今怀济世谋,依旧存游侠意,
心随剑走,思如剑疾,万事只求一击制敌,不做半分虚耗。
张飞回头见是徐庶,虽急着杀敌,却记着此前对方的指点破阵的能耐,压下怒火粗声问:“元直,你有法子?
这群乱贼散得像泼出去的沙,骑兵冲上去怕是难收成效!”
“将军铁骑之威在聚,不在猛;
贼兵之弊在散,不在悍。”
徐庶抬手,青锋轻挑,剑尖指向黄巾贼阵左翼一处凹陷,
“彼辈看似散乱,实则靠三处土坡扎了根基,
左翼那处人最少,却是连接前后的要害,破此处,则贼兵首尾难顾。
且将军麾下骑兵气血浩瀚,
此刻如微风四散,只需引之聚势,便可变流风,
再导之冲敌,必成飓风之势,
破乱贼如摧枯拉朽。”
话音落时,徐庶的精神力已悄然铺开。
那精神力不似武将气血那般刚猛外放,反倒如缠剑的风流,无形无质,清逸灵动,
顺着风势,贴着马蹄,丝丝缕缕缠向每一名骑兵。
他心随剑走,剑意与心神相融,精神力便如剑刃般精准,
不沾半分冗余,先缠上骑兵中几名什长的心神,
再顺着什长的气息,蔓延至整队骑士。
张飞最先觉出异样。
他自身气血如奔雷炸响,一身悍勇冠绝三军,
往日里麾下骑兵气血虽盛,却难与他同频,
可此刻只觉周遭那股分散的热意,似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拢住,
原本躁动的马驹渐渐安稳,骑兵们急促的呼吸也慢了下来,连甲叶碰撞的声响都少了几分杂乱。
他心头诧异,侧目看徐庶,见其双目微阖,
青锋垂于身侧,剑身微颤,
似与周遭气息共振,周身虽无半分气血外放,
却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道,牵着整支骑兵的心神走势。
“将军,可领铁骑列锥锋阵,以什长为引,直冲左翼土坡。”
徐庶睁眼,眸光亮如剑芒,剑尖依旧锁着那处要害,
“某为将军掠阵,斩其哨探,断其呼应,保铁骑攻势无阻。”
张飞闻言,再不犹豫,扬鞭高喝:
“儿郎们听令!
列锥锋阵!随某冲左翼土坡!
斩尽乱贼!”
鞭声如雷,骑兵们应声而动。
往日列阵尚需片刻规整,今日却似心有灵犀,
什长们率先控马转向,骑士们紧随其后,三百铁骑转瞬便列成尖锐的锥锋,
马蹄踏在田陌间,竟渐渐踏出了齐整的声响。
徐庶的精神力愈发凝练,如细密的丝线,缠裹着每一名骑兵的气血与心神,
顺着锥锋阵的走势牵引,那些分散的气血,便如微风聚流,丝丝缕缕汇在一起,
起初只是温和的暖意,渐渐便成奔涌的流风,
裹挟着铁骑的悍勇,朝着飓风之态悄然演变。
黄巾军那边,见骑兵列阵而来,为首的小帅挥刀喝骂:“怕什么!他们就三百人!散开了缠死他们!”
贼兵们本就散乱,闻言更是各自举着兵器,
或从田埂绕路,或往土坡上爬,
想着仗着人多地势,耗垮骑兵。
可他们刚一动,徐庶已提剑而出。
他身形轻捷如燕,不与铁骑抢前路,反倒借着田埂间的沟壑,斜刺里掠向贼兵哨探。
那些哨探藏在土坡后,正要呼喊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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