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布南宫北宫、三公府、九卿衙、世家宅邸,
甚至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酒肆茶寮,皆有其耳目。
他每日都会梳理百官言行、禁军动向、外藩动静,
但凡有半分可疑之处,立刻出手抓捕,严刑逼供,从不留情。
数月之内,因被怀疑通敌、心怀汉室而被满门抄斩的官员、世家,已有十七家,
洛阳城内,人人自危。”
刘备指尖轻轻敲击案沿,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这是他思虑时的习惯,每一声敲击,都像是敲在乱世的命脉之上:“贾诩呢?
毒士之名,绝非虚传,他在谍报之事上,又扮演何等角色?”
“贾诩不直接掌谍报,却谋断谍报,预判风险,是李儒最忌惮、也最倚重的人。”
刘放的语气中,带着对顶尖对手的由衷忌惮,
“贾诩心思缜密,算无遗策,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推断隐秘,
但凡李儒的谍报网有疏漏、暗探有异动、潜伏之人有破绽,
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提醒李儒查漏补缺。
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
说到此处,刘放再次俯身,指尖点在帛图上“骑都尉署”的位置,
声音愈发低沉:“子鼠身居骑都尉,掌宫禁宿卫,本是潜伏董卓身边的最佳位置,
可正因位置太过核心,恰恰处于李儒谍报司与贾诩谋断的双重监视之下。
李儒每日都会核查宿卫将士的身份、言行、往来之人,
贾诩则会从子鼠的履职细节、言谈举止中,窥探其心性与立场。”
“子鼠虽隐忍机敏,出身洛阳,可在李儒的无孔不入与贾诩的洞若观火之下,根本不敢有任何异动,
不敢传一封密信,不敢接触任何可疑之人,
只能彻底沉寂,伪装成一心依附董卓、只求荣华富贵的趋炎附势之徒,
方能保全自身,继续潜伏。”
“短时间内,莫说探取董卓核心机密,便是传递一句平安的密语,都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是身首异处,
连带着军议司在洛阳的所有暗线,都会被连根拔起,满盘皆输。”
密帐之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铜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刘备望着帛图上那座被重重围困、暗流汹涌的洛阳城,
望着子鼠潜伏的那一方小小区域,心中清楚,这枚布在董卓心脏的暗子,如今已是身陷牢笼,
看似光鲜,实则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谍战之道,最凶险者,
便是潜伏于敌首身侧,
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子鼠面对的,又是李儒、贾诩这等天下顶尖的谋略与谍报高手,
其艰难险阻,远超想象。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子鼠之事,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机密次之,性命为上。
传我密令, 军议司隐秘渠道,告知子鼠,无需轻举妄动,无需强行探密,
只需蛰伏待机,彻底融入董卓麾下,
熬到李儒、贾诩疏漏之时,再行动作。
我军如今势单力薄,不可因一枚暗子,暴露整个军议司,
更不可引董卓之怒,引火烧身。”
“属下明白。”刘放躬身应诺,
“属下早已备好密令,以蜡丸密信、商旅暗线传递,不涉任何军议司标识,不留任何字迹痕迹,
即便被截获,也无法追查至我军。
子鼠聪慧,定能领会主公之意,安心蛰伏。”
刘备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帛图上的洛阳城,语气一转,
带着极致的凝重:“子鼠沉寂,洛阳情报便断了核心来源,
可军议司仍有宦官旧部、洛阳细作、黄巾眼线,即便无法探知董卓核心机密,总能窥其大略。
刘放,你如实说来,如今洛阳城内,董卓究竟有何动向?
朝政、宫禁、百官,究竟是何局面?”
这是刘备最关心的问题。
董卓把持京畿,废立自专,是天下公敌,亦是未来关东义军讨董的核心缘由。
刘备虽兵力薄弱,却心系汉室,
若董卓有不臣之举,他即便以微弱之兵,亦要举义旗,清君侧。
刘放闻言,神色愈发肃穆,再次俯身,
指尖从宫城移向洛阳城外的小平津、孟津两处黄河渡口,
又移向城内的袁氏、杨氏、荀氏几大世家宅邸,每指一处,
便带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机密情报,
皆是军议司通过无数底层细作、商旅、宦官旧人,冒着生死传回的洛阳实况。
“主公,洛阳城内,如今已是血雨腥风,天翻地覆,
董卓的狼子野心,已不再遮掩,
其核心图谋,只有一件——废黜今上,另立新君,彻底掌控汉室皇权,
以相国之身,行帝王之实。”
刘放的声音,如同寒冰坠地,字字冰冷,砸在刘备的心间,
也砸在大汉最后的尊严之上。
废帝,乃是亘古未有的大逆不道,是乱臣贼子的极致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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