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竟敢生出此等心思,足见其野心已膨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刘备的手掌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袍之下,身躯微微一颤,
并非畏惧,而是极致的愤怒与痛心。
他乃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眼见董贼欺凌幼主,祸乱朝纲,欲行废立之事,
心中的怒火已然熊熊燃烧,
可他亦知,如今实力不济,只能隐忍,只能静待时机。
“废帝?”刘备的声音微微发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今上乃先帝所立,名正言顺,登基未久,并无过失,董卓凭什么废帝?
他就不怕天下诸侯共讨之,不怕天下万民共诛之?”
“董卓本就是西凉莽夫,狼子野心,从不知‘畏惧’二字为何物。”
刘放冷声道,“在他眼中,兵权在手,天下我有,
只要掌控洛阳禁军,掌控宫禁,废立皇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李儒、贾诩二人,更是极力怂恿——李儒劝他,废帝另立,可立威于天下,震慑百官与诸侯;
贾诩则劝他,今上聪慧,渐知世事,难以掌控,
陈留王协年幼懦弱,易于操控,废长立幼,方能长久把持朝政。”
“董贼本就骄横跋扈,经二人一劝,更是心意已决,
废帝之谋,已从暗中谋划,转为暗中筹备,随时可能付诸实施。”
刘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帛图上的几大世家宅邸,沉声问道:
“废帝之事,关乎汉室国本,朝中老臣、世家大族,皆是坚定的帝党,岂能坐视不理?
袁绍、袁术、杨彪、黄琬等族人,皆在洛阳,难道无人反抗?”
“反抗?”刘放一声冷笑,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狠厉,
“主公,董卓早已料到百官与世家会反对,故而先下手为强,
对朝中最坚定的帝党、几大根基深厚的世家大族,展开了血腥清洗,
洛阳城内,已是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他的指尖重重落在帛图上汝南袁氏在洛阳的宅邸,声音冰冷:“首当其冲的,便是汝南袁氏。
袁氏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是天下士族之首,
袁绍、袁术皆为袁氏子弟,在朝中与军中极具威望。
董卓将袁绍逐出洛阳后,袁绍被迫逃亡冀州,召集旧部,准备举兵;
前段时间,便将屠刀对准了洛阳城内的袁氏族人——袁氏嫡系子弟、家眷、门客,共计三百二十七人,这几个月,尽数被抓捕,关押于相府大牢,严刑逼供,
欲罗织罪名,满门抄斩。”
“袁氏倒台,天下士族震恐,
可董卓并未停手,紧接着,便对弘农杨氏、东海王氏、颍川荀氏几大顶尖世家出手。
杨氏世代公卿,杨彪官居太尉,是朝中三公之首,坚决反对废帝,
董卓直接免去其太尉之职,将其软禁于府,派兵监视,断绝其与外界往来,
杨氏族人凡有敢言者,立刻抓捕下狱;
王氏、荀氏皆是士族翘楚,子弟多在朝中为官,董卓以‘勾结外藩、图谋不轨’的罪名,
抓捕两家官员十余人,悉数斩首于洛阳东市,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除了世家,朝中帝党文臣、禁军将领,
但凡有半句反对之言,有半分不臣之心,
李儒的谍报司便会立刻出手,
或暗杀于府中,或抓捕于街市,或诬陷谋反,族诛满门。
短短一月之内,洛阳城内被杀的官员、世家子弟、禁军将士,已逾千人,
牢狱之中,人满为患,
东市刑场,血流漂杵,昔日繁华的神都洛阳,如今已成人间炼狱。”
刘放说到此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即便他身为谍报主官,见惯了生死与阴谋,
可面对董卓这般毫无底线的血腥屠戮,依旧心生寒意。
那是对汉室的践踏,对文明的毁灭,是乱世最黑暗的模样。
刘备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脑海中浮现出洛阳城内血流成河、百官颤栗、幼主孤苦的画面,
心中的仁厚与愤怒交织,痛彻心扉。
他起兵以来,所图者,从来不是一己之荣华,而是匡扶汉室,拯救黎庶,
可如今,汉室倾颓,幼主危殆,贼臣当道,血洗忠良,
而他身陷青州,远在千里之外,束手无策。
“除了清洗世家,董卓在洛阳,还有何举动?
禁军、西凉军、宫禁防卫,可有异动?”
刘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威严,
他需要最详尽的情报,需要知晓董卓的每一步部署,
为日后的讨董之举,做好万全准备。
刘放点头,继续梳理情报,指尖在帛图上快速移动,
将洛阳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董卓的日常行踪,一一说明:
“董卓入京之初,仅带西凉铁骑十万,随后不断从凉州调兵,
如今洛阳城内及周边,西凉军已增至二十五万,皆为精锐骑兵,
战斗力冠绝天下,分驻八关、宫禁、相国府、洛阳四城门,牢牢掌控整个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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