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博士看起来依然镇定,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学术尊严。“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对魏工的诊疗完全是按照标准流程和上级指示进行的。那台仪器是总局技术局下发的实验性神经反馈设备,用于评估和稳定严重创伤后意识障碍患者的边缘状态,所有操作都有记录可查。”
“灰雀”组长面无表情地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音频,里面是魏工嘶哑的警告:“……博士不是医生……”
“患者意识混乱,产生妄想和被迫害感,这在严重精神创伤合并器质性脑损伤的病例中并不罕见。”李维博士推了推眼镜,“我的治疗正是为了缓解这种症状。你们现在的做法,是在干扰正当医疗,可能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
“那么,请解释一下,在您今天下午对魏工使用该设备时,设备日志中记录的三次异常高频规则脉冲输出,与标准‘评估稳定’协议不符,是怎么回事?”“灰雀”组长调出一份数据。
李维博士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平稳:“那是设备自动校准和抗干扰协议触发的正常信号,为了确保扫描数据的纯净度。详细技术说明,你们可以咨询总局技术局。”
询问陷入了僵局。李维博士的回答滴水不漏,所有操作在表面上都有合理解释,设备来源也指向了体制内一个难以轻易质疑的部门。
“灰雀”组长知道,常规手段很难突破。对方要么是真的无辜,要么就是有着极高明的伪装和深厚的背景。他下令对李维博士进行更彻底的背景审查,同时对其个人物品、通讯记录进行秘密检查,并持续隔离监控。
他走到隔壁观察室,看着屏幕上昏睡的魏工,以及其各项平稳到近乎刻板的生理数据。
“组长,魏工的意识连接波动在头环场的作用下显着减弱,但仍存在基础水平的规则纠缠信号。其自身的‘烙印’反应稳定,未检测到攻击性或外泄迹象。”一名负责监控的技术员报告。
“保持现状。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移除头环,也不得允许任何非‘灰雀’人员接触魏工。”组长下令,“另外,将李维博士的设备输出信号特征,与医疗中心报告的‘不明冰冷扰动’特征进行比对。还有,查一下那台设备的最终采购审批链,以及技术局具体是哪位负责人经手。”
他隐隐觉得,魏工那句“博士不是医生”,可能并非单纯的妄想。这个李维,即便不是“鬼”,也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疗养院这潭水,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
---
第七特勤组据点,气氛因为凯勒布的伤情而格外沉重。
秦专家正在临时搭建的净化隔离舱内,全力为凯勒布进行规则层面的深度清理。那种精神污染极为顽固,如同活性的思想病毒,附着在意识边缘,不断尝试侵蚀和扭曲。
林婉站在隔离舱外,透过观察窗看着脸色苍白、不时因痛苦而蹙眉的凯勒布,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样本分析结果刚刚出来一部分,证实了那是一种复合型的规则毒素,不仅具有强烈精神扰乱作用,其核心似乎还包含一种微弱的、用于标记或追踪的“信标”成分。
“他们是故意的。”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不仅设下陷阱,还在毒素里留了‘尾巴’。如果我们没能彻底净化,这个‘信标’可能会一直潜伏,成为他们反向定位我们的窗口。甚至……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远程激活,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已经发现的‘信标’成分,在秦专家的净化下正在衰减,但需要时间。”一名副组长报告,“另外,根据秦专家对物联网中继网络模式的分析,我们锁定了七个可疑程度较高的物理节点位置。其中三个在人口密集区,四个在工业或基础设施区域。是否进行排查?”
“先不动。”林婉摇头,“对方如此狡猾,这些节点可能同样是陷阱,或者有监控。我们打草惊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让技术组继续深化分析,尝试找出这些节点的控制逻辑、激活条件,以及它们与之前发现的废弃节点、符号阵列密码系统之间的关联。我要的是脉络,是源头,不是一个两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卒子。”
她顿了顿,问道:“魏工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副组长将徐怀山同步过来的情况和“灰雀”介入的消息简要汇报。
林婉听完,沉默了片刻。“‘顾医生留下的东西在说话’……如果这是真的……”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凯勒布的受伤,顾医生的牺牲,魏工的危险……‘播种者’必须为此付出代价。徐局让我们暂时按兵不动,配合‘灰雀’。但我们的调查不能停,尤其是对李维这条线。通知我们在总局内部的隐秘信息源,想办法查李维的底,要最深处、最见不得光的那种。”
就在这时,秦专家略显疲惫地从隔离舱出来,摘下面罩。
“凯勒布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污染很棘手,需要多次净化。另外,”他看向林婉,眼神凝重,“我在净化过程中,捕捉到了那‘信标’成分与某种……非常遥远的、规则层面的‘呼应’。非常微弱,时断时续,像是在尝试建立连接,但因为净化干扰和距离过远未能成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