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营地没人能睡踏实。火堆添了几次柴,火光跳动,映着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那条吓瘫的猎狗被拖回营地后,一直蜷缩在火堆最远处瑟瑟发抖,喂水喂食都不肯动,彻底废了。
赵铁柱灌了几口凉水,抹了把嘴:“风哥,那玩意儿胆子也太肥了!都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要不是黑豹机灵,你反应快……”
“它不是胆子肥,是在清场。”秦风用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四溅,“咱们连着几天在它地盘边上闹腾,它受不了了。今晚出来,是想看看咱们的深浅,能吓走最好,吓不走……下次可能就是直接扑了。”
王援朝裹紧棉袄,还在后怕:“太近了……二十米,它要真扑过来,枪都未必来得及开。”
陈卫东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忽然抬起头:“风哥,它为啥偏偏出现在那条小路上?那条路不是咱们常走的巡逻路线,离水源也远。”
秦风看了他一眼:“问得好。卫东,你说说看。”
陈卫东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咱们这几天活动,主要是在它巢穴东、南、西三个方向制造动静,北边靠近边境,咱们去得少。那条小路,是连接它巢穴区域和北边一片老林子、还有一条山涧小溪的捷径。我琢磨着,它是不是……去喝水或者往北边探路,正好跟咱们撞上了?”
“山涧小溪?”秦风眼神一动,“具体位置还记得吗?”
“记得。上次追踪时路过,离它老窝大概一里多地,藏在两片山崖中间,水挺清,附近野兽脚印不少,应该是个常用的水源。”陈卫东肯定地说。
秦风沉吟片刻,脑子里快速盘算。老虎需要大量饮水,尤其在进食后。如果那条小溪是它常用的水源之一,而且它习惯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去……这或许是个比设饵更靠谱的机会。水源是生存必需,警惕性再高的野兽,也得定期暴露。
“明天开始,骚扰暂停。”秦风做出决定,“铁柱,你带两个人,天亮后去把另外几组人都叫回来,集中到营地,加强戒备,但不要再主动去它巢穴附近敲锣了。卫东,援朝,你们两个,带上望远镜,从明天起,给我盯死那条山涧小溪!不要靠近,找远处的高点隐蔽观察。重点是记录,它什么时候去喝水,走哪条路线,停留多久,有没有固定规律。连盯三天,我要确切数据。”
“明白!”陈卫东和王援朝齐声应道。
赵铁柱有些不甘心:“风哥,咱们就这么怂了?不跟它干了?”
“不是怂,是换个法子跟它干。”秦风目光沉静,“硬碰硬不是办法,得用脑子。它熟悉这片山林每一寸土地,咱们就得找到它不得不暴露的弱点。水源,就是弱点之一。”
接下来的三天,猎虎队主力缩在营地休整、警戒,同时抓紧时间检修武器,磨合配合。秦风则带着黑豹,在营地周边仔细勘察,寻找更适合的、与水源相关的伏击地点——既要隐蔽,又要有良好的射界和退路。
陈卫东和王援朝的任务执行得异常认真。两人天不亮就出发,带着干粮和水,爬上预先选好的、距离山涧小溪约三百米外的一处陡峭岩石裂缝。那里视野极佳,又能很好隐藏。他们用树枝和苔藓做了伪装,轮流用望远镜观察。
第一天,从早到晚,小溪边来了几只狍子、一群野猪,甚至看到一只猞猁敏捷地掠过,但始终没见老虎踪影。
第二天黄昏,夕阳将山涧染成一片暖金色时,陈卫东的镜头里,终于出现了那个期盼又令人心悸的身影。
黄黑斑斓的巨兽如同从山崖阴影中流淌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溪边一块平坦的巨石上。它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硕大的头颅转动,耳朵微颤,鼻翼翕动,确认安全后,才迈着从容而充满力量的步伐,走到溪水边,低头畅饮。喝水的过程并不长,但那种居于食物链顶端的从容与威严,隔着望远镜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喝完水,它甚至在溪边驻足片刻,用前爪拨弄了一下水花,才不紧不慢地沿着来时的路,消失在山崖后的密林中。
“下午五点四十出现,六点零五分离开,停留约二十五分钟。从西北方向崖壁小路来,原路返回。饮水过程警惕,但未表现异常。”王援朝在本子上快速记录。
第三天,几乎是同一时间,老虎再次出现。行为模式与前一天高度一致。
“有规律!”陈卫东兴奋地压低声音,“它真的固定在这个时间来喝水!”
“而且走的是固定路线。”王援朝补充,“那条从巢穴方向延伸过来的崖壁小路,是它最习惯、也最安全的路径。”
三天观察,数据确凿。老虎每天黄昏时分(下午五点半到六点之间)会到这条山涧小溪饮水,停留二十分钟左右,路线固定。
拿到这份报告,秦风心里有了底。他带着众人,亲自去山涧小溪附近实地勘察。
小溪位于两片陡峭山崖的夹缝中,宽约两三米,水流清澈湍急。老虎饮水的具体位置,是在小溪中段一处微微内凹的河湾,岸边有块平坦的大石头。从巢穴方向过来的“崖壁小路”,其实是在山崖半腰被野兽常年踩踏出来的一条窄径,崎岖但隐蔽,一侧是崖壁,一侧是陡坡和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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