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无形的门户，宁不凡踏入通天塔第九层。
出乎意料，第九层并非想象中的恢弘殿宇、险恶秘境，亦非玄奥阵法、强大守卫。眼前，只有一片无垠的虚空。虚空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分、鸿蒙初开的灰蒙蒙色彩，无上无下，无左无右，仿佛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都变得模糊。
虚空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柔和、纯净、仿佛蕴含了世间一切道理本源的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盘膝而坐，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包容万物、至高无上、仿佛“道”本身的感觉。
“后来者，你来了。”一个温和平静，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传来。不是塔灵那冰冷机械的声音，而是一个充满智慧与沧桑，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的存在。
“晚辈宁风，见过前辈。”宁不凡心中凛然，知道这恐怕就是留下通天塔传承的上古大能，或者至少是其一道意念投影。他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不必多礼。能连过八层，抵达此处，证明你天资、悟性、心性、根基、气运，皆属上上之选。有资格，接受吾之最终传承。”那光影中的身影缓缓开口，“然，传承有缘，亦需有道。第九层，无有试炼，唯有三问。答我所问，若合吾心，可得传承。若不合，亦可安然离去，之前所获，尽归你所有。”
“前辈请问，晚辈必当竭诚以对。”宁不凡神色肃然。他知道，这才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考验。所谓“问道终极”，问的，恐怕是他的“道心”，是他对“道”的终极理解。
“第一问：何为道？”光影中的身影问道，声音平淡，却直指本源。
宁不凡沉吟片刻，脑海中闪过前世今生，闪过修行路上的种种经历，闪过生死门中的明悟，闪过心魔劫中的坚守，闪过轮回劫中的超脱。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而坚定：
“道，无名，万物之始；道，无形，造化之根。于天地，道是规则，是运转，是生灭轮回。于众生，道是轨迹，是命运，是因果业力。于己身……”宁不凡顿了顿，眼中混沌光芒亮起，“道，是脚下之路，是手中之剑，是心中之念。我观混沌，道在其中，包容一切，演化一切。我历生死，道在其中，轮转不息，向死而生。我经轮回，道在其中，枷锁束缚，超脱自在。故，对我而言，道无定形，唯心所向。我之道，乃混沌之道，乃超脱之道，乃斩破一切虚妄、求得本真自在之道。道在万物，亦在我心。我心即道，我道即我。”
虚空之中，一片寂静。光影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团柔和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善。道无高下，唯心所证。汝之道心，明澈坚定，不拘一格，有混沌包容之意，亦有斩破虚妄之志。第一问，过。”
“第二问：道为何用？”光影再问。
宁不凡这次回答得更快：“道之用，在于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是道之用。但那是凡俗之道，圣人之道。我辈修士，求道超脱，道之用，在于护己、求真、得自在、证永恒。以道为舟，渡苦海迷航；以道为剑，斩前路荆棘；以道为灯，照永恒黑暗。道之用，在于践行己道，明心见性，于万丈红尘中磨砺，于诸天万界中求索，最终超脱一切束缚，得大逍遥，大自在，见证大道终极之风景。”
“护己求真，得自在证永恒……以道为剑，斩破荆棘……不错，修士求道，首在自身，而后及人，及众生。然，大道独行，常有孤寂。若为求道，需斩情绝性，屠戮苍生，汝当如何？”光影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锐利。
宁不凡毫不犹豫，摇头道：“若道需斩情绝性，屠戮苍生，此非吾道，乃魔道也。吾之道，求自在，非无情。情之一字，亦是修行。父母亲情，朋友之义，道侣之情，乃至对天地万物之仁，皆可化为道途资粮，亦可为心中羁绊。关键在于本心。吾愿持本心，不负情义，不伤无辜。道途若有阻，当以手中剑斩之，而非以无情灭之。若苍生阻我道，我便渡苍生；若天地阻我道，我便开天地！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但所求者，乃心中坦荡、问心无愧之大道，而非以万物为刍狗之绝情道。”
话音落下，虚空之中，那团光芒似乎明亮了数分，光影中的身影，仿佛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心中有情，剑下无碍。明辨是非，坚守本心。不因道途而泯灭人性，亦不因人性而迷失道途。汝之道心，已然通明。第二问，过。”
宁不凡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回答，合了这位上古大能的心意。这位大能，恐怕也非那等绝情绝性、视众生为蝼蚁之辈。
“第三问，亦是最后一问。”光影中的声音变得悠远，仿佛从时空长河的尽头传来，“若汝得吾传承，他日道成，当如何？”
这一问，看似简单，实则最难。是问志向，问抱负，问得了传承之后，将用这力量去做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