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一重天上古宝藏秘境深处,地火熔岩如万古沸血奔涌不息,暗赤色岩浆舔舐着镌刻太古魔纹的祭台,纹路间流淌着岁月沉淀的幽金光泽。浓稠如墨的魔气在虚空中凝滞缠绕,每一缕都裹挟着蛮荒凶兽的凶戾气息,将这片天地压得沉闷而压抑,仿佛连时光都在此缓慢沉沦。
盘踞于祭台之巅的穷奇,通体覆盖着暗赤与玄黑交织的鳞甲,鳞甲上流转着磨灭万法的凶光,那双竖瞳似蕴藏着无尽杀戮与黑暗。当它的目光骤然锁定陈少秋的面容时,兽瞳猛地剧烈收缩,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惊悸如惊雷般在神魂深处炸响,周身的凶煞之气都为之滞涩了一瞬。
那个以神域无上伟力将它镇压封印、囚于这暗无天日的秘境之中,熬过万古孤寂的强者——十二星使之一的娵訾,竟与眼前这个青年,容貌、神态、乃至魂灵深处的气机,都分毫不差!
刹那的惊诧与刻入骨髓的惶恐如潮水般退去,穷奇的神识化作无形巨网,反复扫过陈少秋周身,将其修为境界勘破得一清二楚:武宗境天级后期巅峰。这般实力,孱弱得如同蝼蚁,远不及当年那位神域星使的万分之一,根本不可能是当年的对手。
“是刻意隐匿了修为?可他的气机澄澈通透,无半分遮掩与凝滞,绝非伪装……难道只是世间恰好有相貌相似之人?不对!”穷奇巨爪缓缓攥紧,爪尖赤色凶焰吞吐不定,思绪在瞬息间推演万千可能,“这眉眼间的冷冽锋芒,这魂灵独有的韵律,与当年的娵訾如出一辙,绝无巧合!是了……万界珠!他定是借万界珠穿梭时空,从未来逆转岁月回到此刻!如今才是原本的时序,他尚未成长至未来那般巅峰境界……”
勘破这唯一的可能,穷奇周身收敛的威压再度弥漫,重新覆上那副睥睨万古、漠视众生的狂傲。它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陈少秋,赤色兽瞳中带着玩味的试探,低沉的嗓音如金石摩擦,响彻秘境:“娵訾星使,万古未见,别来无恙?可还记得,将你封印于此的本座?”
穷奇前后迥异的态度,恰恰印证了陈少秋在仙界低等位面,从冰玉留给冰青的书信中得知的真相——未来的自己与大梁,曾联手击败这头上古凶兽,并将其封印在了这片秘境之中。而此刻穷奇洞悉了他当下的修为,已然猜中了万界珠穿梭时空的玄机,方才故作试探之语。
“你既已推演分明,洞悉前因后果,又何必多此一问?”陈少秋眸光冷冽如寒刃出鞘,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果决,一语截断穷奇的话语,绝不给它泄露万界珠这一终极秘密的机会。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如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直冲云霄:“今日,便让我领教一番,上古凶兽穷奇的万古战力!”
传音之术瞬息间传入近旁蛟王耳中,急促而沉稳:“蛟王前辈,速将这些疗伤与补元丹药分予众人,即刻令武宗境天级后期巅峰以下的修士撤离战场!晚辈先行牵制穷奇,你的动作务必快!”
数瓶流光溢彩的丹药破空而至,蛟王抬手接住,望着青年那道挺拔如松、直面万古凶兽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与敬佩。
战场之上,所有幸存的强者皆被两人的对话震得心神剧颤,满脸骇然。
异魔族的三位人族城主、灵魔族的两位妖主,皆是熟知陈少秋崛起之路的人,此刻更是瞠目结舌。他们从未想过,这个从微末中逆势而上的青年,竟与这被封印万古的上古凶兽有着不死不休的旧怨;更未曾料到,他的修为竟能以这般恐怖的速度飙升,已然抵达与他们比肩的武宗境天级后期巅峰!
而死魔族的两大君主、来自魔界二重天的两位半步武尊,乃至仙界低等位面的诸犍大王,皆目光凝重地打量着陈少秋。能让狂傲到不屑世间一切强者的穷奇如此重视,甚至主动提及万古旧怨,这位青年的来历与底蕴,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深不可测。
血魔族的镇海使死死盯着陈少秋既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感受着其体内奔涌的狂暴力量,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忆起了眼前之人:“是他!那个伪装成异魔猎团猎人、借异界之门诱走镇湖使、借蛟王之力与我短暂交锋后从容遁走的蓝星修士!两日之前,我抬手便可碾杀他;昨日,他尚能从我手下全身而退;而今日……他的实力竟已与我旗鼓相当!这等一日千里的成长速度,堪称逆天,闻所未闻!”
众人各怀心思、心神激荡之际,蛟王已然迅速行动。一众尚能站立的强者服下丹药,运转修为稳住伤势,合力将重伤倒地的修士转移至安全地带。
直至战场彻底清空,再无无关之人干扰,陈少秋周身的气息才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如飓风般席卷四野,与穷奇的凶煞之气隔空对峙。
对面的穷奇岿然不动,任由众强撤离,赤色兽瞳始终饶有兴致地凝视着陈少秋的气机变化,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筹备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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