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奇楠迷雾·帝后同心
晚膳时分,宇文玺如约而至。他眉宇间带着连日朝务与暗查带来的疲惫,但见到殿内温暖的灯火、摆好的精致菜肴,以及抱着曦儿含笑迎上来的林微时,那份冷硬便悄然融化了几分。
“今日朝上总算将北疆新章敲定,驳回了那几个老顽固增设的苛条。”宇文玺净了手,在林微身旁坐下,顺手接过咿呀伸手的曦儿,掂了掂,“小家伙又沉了。”语气是难得的松弛。
林微一边为他布菜,一边让阿霁也坐下用膳,营造出寻常家宴的氛围。待吃得差不多了,才让乳母带走曦儿,沈清漪领着阿霁去温习功课,殿内只留下心腹宫人侍立在远处。
“陛下,臣妾今日去慈宁宫,发现一事,心中不安,需禀明陛下。”林微神色转为凝重,将太后那串奇楠香念珠的异状、自己的怀疑以及私下询问陈太医的经过,原原本本低声说了一遍。
宇文玺初时听着,尚能维持平静,待听到陈太医提及前朝秘录中关于“沁药香木、扰人心神”的记载,以及林微关于念珠可能与太后多年心病乃至周太妃旧事关联的推测时,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捏着酒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竟有此事……”他声音低沉,蕴含着风暴将至前的压抑,“那念珠,朕幼时便常见母后佩戴,从未起疑。若真如陈太医所言……”他眼中闪过痛色与凌厉交织的光芒,“这是何等歹毒长久的手段!针对的,究竟是母后,还是佩戴这念珠的……中宫之主?”
林微心头一震。是了,那念珠最初是赏给当时还是皇子正妃的太后,寓意中宫安宁。若其本身被做了手脚,那么其目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皇后”这个位置,而非特定的人。太后佩戴几十年,深受其害;若当年赏给了别人,受害的便是别人。
“陈太医说,可有验证之法?”宇文玺很快冷静下来,抓住关键。
“有。可用特制银针刮取极微量粉末测试。但需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拿到那串念珠片刻。”林微道,“臣妾想着,下次侍疾时,或许可以借口替母后按摩,请母后暂时取下念珠……”
“不妥。”宇文玺摇头,“母后近来心神不宁,对此物依赖颇深,贸然请取,恐引她疑心。若真有问题,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他沉吟片刻,“此事交给朕。朕明日去慈宁宫探望,自有办法。”
他既如此说,林微便知他已有计较,不再多问,转而道:“还有一事。永寿宫那边,三条线索断得干净利落,那位太妃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龙影卫监控可有新发现?”
宇文玺眉心蹙起:“暂时没有。永寿宫如古井无波,那位于氏太妃整日闭门念经,连伺候的也都是跟了她几十年的老仆,几乎不与外界往来。但越是如此,越显反常。朕已令龙影卫细查于太妃入宫前后所有经历,尤其是她与……周太妃,以及已故太皇太后之间的关系。”
于太妃,是先帝早期一位出身不显的嫔御,据说因性情孤拐不得宠爱,无子无女,在先帝后期便几乎隐遁。这样的一个人,如何能布下暗线,并在关键时刻果断灭口?
“陛下可记得,周太妃出身威远伯府,而威远伯府祖上,似乎与南境有些关联?”林微忽然想起一事,“那奇楠香来自南洋,若念珠真有问题,下毒手法又源自南洋秘术……这其中,会不会有某种联系?威远伯府、南洋秘术、香木下毒……周太妃是否知晓,甚至参与?”
宇文玺眸光锐利如刀:“朕会让人顺着这条线去查。威远伯府虽已抄没,但其旧部、姻亲、故交,尤其是与南境商贸、香料往来有关联的,一个都不放过。”他握住林微的手,“微儿,多亏你心细如发。这宫廷看似平静,底下竟藏着如此多的污秽陈垢。朕有时觉得,即便身为帝王,也有力不从心之感。”
林微反握住他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力量:“陛下非是力不从心,而是欲涤荡数十年乃至更久积累的沉疴,本就非一日之功。你我夫妻一体,步步为营,总能将阴霾扫清。至少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但我们已经看到了暗处的蛛丝马迹,这便是主动权。”
她的话语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抚平焦躁的宁静。宇文玺看着她清澈坚定的眼眸,心中那股因黑暗秘辛而生的暴戾与寒意,渐渐被熨帖。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他有她。
次日,宇文玺下朝后便去了慈宁宫。太后刚服了药,精神尚可,正看着宫人修剪一瓶芍药。见皇帝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宇文玺如常请安问询,又说了些曦儿、阿霁的趣事逗太后开心。闲聊间,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儿子记得,母后有一串戴了多年的奇楠香念珠,香气殊异。昨日皇后还与儿子说起,觉着那香气宁神,想寻些类似的料子给曦儿做个安神的小香囊,却不知何处可寻到品质相当的。”
太后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腕上的念珠,道:“那是早年你皇祖母赏的,南边来的贡品,如今怕是难寻了。库房里或许还有些边角料,回头让她们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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