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都怪我,刚才没拦住大海。”
谢老头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不怪你,是我没教好他们。”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愧疚,
“以前总觉得你老实,没大江活络,没宝珠讨喜,忽略了你……今天这事,倒是你最拎得清。”
谢大山鼻子一酸,低声道:“
爹,我只是不想这个家散了。娘她就是太宠弟妹了,您也别总跟她置气。”
“我跟她置气?”谢老头提高了音量,又很快压低,“她护短护得没边了!以后这个家怕是没法管了!”
大夫敷好草药,叮嘱了几句。谢大山扶着谢老头起身,轻声说:
“爹,回家吧,我送你.”
谢老头摆摆手,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回什么回!趁着你娘还没反应过来,钱还在我手上,咱们先去粮铺!”
他抬头望了望头顶毒辣的太阳,眉头拧成疙瘩,
“这旱情越来越重,再这么下去,地里怕是真要绝收!不提前囤些粮食,咱们家今年怕是没活路!”
谢大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爹的心思,连忙点头:
“爹,您说得对!这事确实不能听娘的,她总想着把钱攥在手里,哪顾得上往后的日子!咱们现在就去粮铺!”
谢老头无赖的看他一眼,扶着墙慢慢站直:
“走!动作快点,等你娘知道了,这钱我怕是守不住!”
两人刚走到粮铺门口,就见里头挤得水泄不通,粮价牌上的数字比上个月贵了不少。掌柜的站在柜台后扯着嗓子喊:
“陈粮八文钱一斤,粗粮四文一斤!糙米六文一斤,要的抓紧,就剩这些库存了,下一批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谢大山心里一紧,转头看向谢老头:
“爹,这粮价涨得也太狠了!”
谢老头脸色凝重,攥紧了口袋里的钱袋:
“再贵也得买!”
他挤到柜台前,拍着桌面道,
“掌柜的,给我称一百斤陈米,糙米五百斤,粗粮一千四百斤!”
掌柜的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舀粮:
“老爷子,还是你有先见之明,现在抢着囤粮。”
正称着粮,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尖嗓门:
“谢老头!你个杀千刀的!居然背着我来买粮!”
谢大山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就见老杨氏领着谢大江、谢宝珠追了过来。老杨氏冲到谢老头面前,一把想夺过他手里的钱袋子:
“这些钱是留老二家交束修,给宝珠攒嫁妆、给大海娶媳妇的!你居然拿来买这些破粮食!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谢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骂:
“糊涂的是你!这旱情都快绝收了,没有粮食,什么都是空谈!”
粮铺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围着看热闹。谢大山赶紧捡起粮袋,劝道:
“娘,您别闹了!爹也是为了这个家,咱们先把粮拉回去再说!”
老杨氏却不依不饶,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的钱,死老头你赔我!”
谢大山见状,赶紧上前把老杨氏从地上扶起来,压低声音劝道:
“娘!这么多人看着呢!粮价还在涨,再闹下去,到时候一斤都买不上!我们可以吃野菜树皮度日,你舍得让二弟、四弟,宝珠吃野菜树皮吗?说不定野菜树皮还吃不起。”
这话戳中了老杨氏的软肋,她哭声渐小,却仍梗着脖子骂:
“我不管!家里的钱不能就这么花。”
这时,粮铺掌柜不耐烦道:
“买不买,不买就让开,鼠目寸光的东西,想那么多,你也得有命享啊!”
旁边几个囤粮的村民也跟着附和:
“是啊,不买就赶紧让开!”
谢老头连忙给掌柜的赔不是,又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语气:
“我没把钱花光,留了一部分给孩子们。但粮食必须买,这是全家的救命粮!”他又吩咐谢大山去租牛车:
“大山,你去租辆牛车,先把粮拉回去!”
谢大江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娘,赶紧往外走。老杨氏终究没再阻拦,只是跺着脚骂:
“你们一个个都胳膊肘往外拐!早晚把这个家败光!”
谢大江趁机扶着老杨氏:
“娘,有话好好说。等过了这旱季,我多打几份工,把钱挣回来就是了!”
老杨氏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被谢大山半扶半搀着往医馆走。
谢老头在粮铺等着掌柜称粮。
谢大山没按原计划租牛车,反倒自作主张雇了辆带棚子的骡车——这车身宽敞,塞下两千斤粮食绰绰有余,就是租金比牛车贵了三成。
可他心里算得明白,棚子能严严实实挡住村里人的视线,眼下旱情吃紧,要是让人瞧见家里囤了这么多粮,往后上门借粮的怕是要踏破门槛,这点差价花得值当。
他领着车夫直奔粮铺,店小二见骡车到了,七手八脚地往车上搬,不消片刻就码得稳稳当当。
谢大山仔细检查了棚帘,确保四边都遮得严严实实,才扶着谢老头坐上棚子侧边的小板凳,自己则挨着爹坐下,对车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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