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们垒灶架锅,干柴噼啪烧得旺极,大块肥瘦相间的肉噗通落入滚水,浓白的蒸汽裹着油香轰然腾起。
那味道钻进鼻腔,像一只无形的手,把每个人肠胃都狠狠攥了一把。
孩子们再也不跑了,全都钉在锅边,脏兮兮的小手攥着破碗,眼珠子快要掉进锅里。
大人们也挪不动脚,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日来死气沉沉的脸,有了生气。
肉炖得酥烂,村长颤抖着手揭开木盖。热气冲天里,他哑着嗓子吼:“盛肉啦!”
人群轰然涌动,又硬生生压成长队。孩子跳着脚喊:“我要肉。”
汉子们接过满当当的陶碗,蹲下就狼吞虎咽,油汁糊了满脸也顾不上擦,吃着吃着,便发出了幸福的喟叹。
王氏和赵小草正端着碗吃得满心满足,忽听得谢大海与谢宝珠在一旁小声嘀咕,话语尖刻又刺耳。
“显摆什么?猎点东西恨不得散给天下的人。”谢宝珠撇着嘴,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亲姑姑站这儿半天了,也不见多分块骨头,白眼狼。”
谢大海蹲在一旁,嘴里嚼着分到的肉,一脸的不满:“早说了,喂不熟。当初要不是咱家……”
“当初你们把她家当牲口使,当谁忘了?”
王氏猛地回头,刺道:“二妹猎的猪,有些人放下碗骂娘,这还没有放下碗,就开始骂娘了。”
赵小草也是满脸的怒容,攥紧了碗。
周围乡亲也斜眼瞟过来,满脸的鄙夷。窃窃私语声织成一张网:“脸皮比城墙还厚……”“吃着别人的,话还这么刻薄!”
谢宝珠两口子脸涨成猪肝色,手里半碗肉顿时腥膻难咽。
秋花自始至终没回头。
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当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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