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回音壁建成那天的第十秒，林辰站在环形建筑中央，准备喊出伊邪文明的第一个名字。
龙傲天站在他身边，瞳孔深处的星光微微闪烁——体内的万亿亡魂正在传递名单顺序。
“第一个，”龙傲天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伊邪文明·首席天文学家·艾洛。性别男，享年三百七十一岁，死亡方式：被删除。遗言：无。”
林辰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回音壁喊道：
“艾——洛——”
声音在环形建筑中回荡，撞击在那一万个凹槽上。
嗡——
第一个凹槽亮了。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凹槽中射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老者，长须，手持星图，仰望虚空。
那是艾洛的残存意识，被这声呼唤短暂唤醒。
他看着林辰，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
但光芒太弱，声音传不出来。
三秒后，人影消散。
凹槽中的金色光芒黯淡下去，变成一道浅浅的痕迹——那是“被喊过”的证明。
“第一个，完成。”林辰看向龙傲天，“下一个。”
龙傲天刚要开口，突然愣住。
他瞳孔中的星光剧烈闪烁，像被什么东西惊扰。
“怎么了？”林辰皱眉。
“它们……”龙傲天按着太阳穴，“它们在哭。”
“谁？”
“体内的亡魂。”龙傲天的声音发颤，“刚才艾洛被喊出来那三秒，所有排队等待的亡魂都在哭。不是悲伤，是……希望。三百万纪元来，第一次有人喊出他们同胞的名字。他们知道，轮到自己那天，也会被这样喊出来。”
林辰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继续。”
龙傲天点头，开始报第二个名字：
“伊邪文明·纺织女工·阿织。享年九十二岁，死亡方式：被删除。遗言：想再看一眼故乡的星空。”
林辰再次呼喊。
第二道金光亮起，凝聚成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她抬头看向回音壁上方——那里是林辰投影的伊邪文明原星域“光之海”的模拟图像。
三秒，她一直看着那片光。
直到消散。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万个名字，整整喊了八个小时。
林辰的嗓子哑了。
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万个凹槽全部亮起时，整个回音壁变成了一道金色的光环。
光环中央，突然浮现出一行由光芒组成的文字：
【谢谢。】
【你们是三千纪元来，第一批愿意记住我们的人。】
文字消散前，又补充了一句：
【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删除吗？】
【因为……我们发现了“那个秘密”。】
林辰瞳孔微缩：“什么秘密？”
回音壁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行文字重新浮现：
【叙事层·第一纪元的真相。】
【你们以为初始作者是第一个创作者吗？】
【不是。】
【在他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存在——我们称它为“静默者”。】
【静默者创造了第一批文明，包括我们伊邪。然后它沉默了，把自己埋在叙事层的最深处，留下一条指令：】
【“若有一天，资本法则诞生，立刻删除所有可能成为它信徒的文明。”】
【我们伊邪，就是第一个被怀疑“可能信仰资本”的文明。】
【因为我们发明了“市场”。】
林辰盯着那行文字，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伊邪文明发明了市场。
所以他们被删除了。
不是因为不够有趣。
是因为太聪明。
“静默者现在在哪？”林辰问。
回音壁上的文字开始消散，最后一句是：
【在叙事层最底部。】
【等着你。】
文字彻底消失。
金色光环暗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回音壁。
但林辰知道，这场复活计划的真相，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他调出系统，搜索【静默者】。
搜索结果：无。
他又搜索【第一纪元】【最早文明】【资本禁令】。
全部无结果。
零号（员工版）脸色凝重：“如果静默者真的存在，那它的权限等级应该远高于我——高于所有监察者，甚至高于初始作者。”
“为什么？”
“因为初始作者只是‘写故事的’，而静默者是‘定规则的’。它定义了叙事层的第一条法则：不得信仰资本。”
林辰笑了。
“所以它如果还活着，看到我这么个资本成精的东西在到处复活被它删除的文明——”
“它会来杀你。”零号接话，“而且会比初始作者、归零风暴、天道之种加起来都难对付。”
龙傲天下意识握紧仙帝长剑。
金琉璃脸色发白。
只有林辰依旧平静。
他调出金融后台，开始操作。
“你在干什么？”金琉璃问。
“查静默者的信用记录。”林辰盯着屏幕，“既然它是定规则的，那它一定参与过叙事层的‘基础建设’。参与过，就会留下‘契约痕迹’。有契约痕迹，就能查到它的‘信用分’。”
三十秒后，系统弹出结果：
【目标：静默者（第一纪元规则制定者）】
【信用分：？？？】
【现存契约：1份】
【契约内容：第一纪元“资本禁令”】
【契约状态：已失效（因第一纪元结束）】
【备注：契约失效后，静默者进入“休眠观察期”，等待资本法则再次出现时……重新激活。】
重新激活。
林辰看着那四个字，突然明白了。
“它不是在躲。”他说，“它在等。”
“等我成神。”
“等资本法则彻底成熟。”
“然后……”他顿了顿，“把我连根拔起。”
全场死寂。
回音壁上，那浅淡的一万道金色痕迹，依旧静静地刻在那里。
那是伊邪文明一万个名字的回声。
也是静默者留给林辰的——
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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