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好冷呀！
我不由瑟缩了一下，却感到身子有些伸展不开，整个人仿佛正在轻轻晃动。
慢慢睁开眼，视线最先碰触到的是张麒麟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我刚想张口，就见他低下头来看着我，嘴角微微扬起：“姐姐，你醒了？”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只揽着我的手，将盖在我身上的外套又往上提了提，领口裹得更紧了些。
眼前是一片茫茫雪色，天空中还零星飘着细雪。
我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身衣袖宽大、形似戏服的衣裳外面，竟松松套着一件他的深色卫衣。我的手臂缩在明显长出一截的袖管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小官，小官……”我下意识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脖颈，声音里带着刚醒的软糯。
张麒麟将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低地从胸膛传来：“姐姐……我们去找无邪，不难过。”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应了一声：“嗯。”
可脑海里却纷乱如雪
我为什么会和张麒麟一起出现在青铜门后？
为什么他（陈皮）明明有记忆，却从不向我提起？
为什么我此前毫无关于他的记忆，如今又突然想起？
除了张麒麟和陈皮，还有谁也保留着关于我的记忆？
当时那个仪式……到底成功了没有？
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故事走到哪一步了？
……
无数疑问缠绕心头，我一时沉默下来。
张麒麟见我久久不语，也不再说话，只是一手稳稳托住我，另一手拢紧我身上那件还留着他体温的卫衣，踏着积雪，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山下服装店内
我立在试衣镜前，望着镜中人。脸颊清瘦，套在身上的连帽衫松松垮垮.....那是张麒麟的，尺码大得过分，下摆堪堪垂到小腿，竟穿出了长裙的错觉。内里那件深蓝色的拖地长裙有些突兀，明明前两次出门，我穿的都不是它。
发间、衣襟错落点缀着银饰，细碎的银光晃眼，最惹眼的是额间那支曼珠沙华花钿，红得似燃着的火。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转头便见张麒麟斜倚着墙，目光落我身上，声音低软：“姐姐...”
我指尖摩挲着衣襟上的银扣，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小官，这些首饰衣裳...” 顿了顿，我笑着岔开话头，“店里这么多衣服，有没有你喜欢的？”
张麒麟抬眼扫过琳琅满目的货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显然犯了难。末了，他抬眸望我，那双眼睛亮得像小狗，语气带着点依赖：“姐姐... 选。”
我忍不住轻笑，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眼神里满是宠溺，分明在说 “真拿你没办法”。
我挽着他在店里慢慢逛，瞧见合身的款式，便拎起来往他身上比量。张麒麟格外配合，总会默契地半蹲下身，方便我调整衣料的长短。
遇到我心仪的衣衫，也会举到他面前问：“小官，这件好看吗？”
他颔首：“嗯。”
我又拎过一件：“那这件呢？”
他依旧点头：“嗯。”
问了七八件，得到的都是同一个字。我无奈地瞥他一眼，佯嗔道：“你们男生啊，都一个样子... 哼。”
嘟囔着，我抱起挑好的几件衣服 ~~~有他的，也有我的，转身往收银台走。结账的钱，是今天去当铺当了几件银饰换来的。
最后，我换上了一套改良加厚的蓝色汉服，领口与袖口缀着一圈柔软洁白的狐裘，头上也戴着同色的裘毛小帽，衬得脸愈发小巧。身上斜挎着一个暖棕色的麂皮小包，鼓鼓囊囊的，装着我认为的“必需品”。回头看向张麒麟......他听从建议，换上了那身黑色呢子大衣，内搭简约的白色针织衫，下身是利落的黑色长裤。他身姿挺拔地站在那里，气质清冷干净，灯光下轮廓分明。
确实……比我在任何荧幕上见过的所谓帅哥，都要来得真实而耀眼。 我在心里悄悄对比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呵呵呵……”
张麒麟似乎不解我为何发笑，只是安静地提着另一个稍大的行李包，目光沉静地望向我，等待指令。
我们并肩走出小屋，踏上那条蜿蜒小路。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空气清冽。走着走着，一个非常现实、甚至有点严峻的问题，突然蹦进我的脑海。
我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开始倒着走，以便面对面地看着他，表情故意装得很严肃：“小官……”
“嗯？”他微微抬眼。
“你的身份证呢？”我直指核心，“就是之前我给你办的小卡片？”
张麒麟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手，又抬眼看看我，眼神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茫然。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很认真地思考并确认了这个匮乏的现状，然后诚实又干脆地回答：
“没有。姐姐。”
“……” 我脸上努力维持的严肃表情瞬间垮掉，只剩下哭笑不得的尴尬，“呵呵呵……小官啊……” 我挠了挠头，转回身，和他并排走着，开始发愁，“那……我们怎么去找吴邪？用走的？” 想到可能的漫漫长路和盘查，我觉得头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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