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肉还在。贴布只是把肌肉收缩的形变放大——撕掉贴布,形变还在,只是幅度小了大概一半。零点零一毫米——够我读。”周奇说。
詹姆斯启动。左臂肱二头肌在启动前零点零一秒收缩——皮肤拉伸幅度零点零一毫米,比贴布褶皱的零点零二毫米小了一半。周奇的面部皮肤在总决赛G6后被训练成能感知零点零零五帕斯卡的空气压力波——但皮肤拉伸是视觉信号,不是压力波。零点零一毫米——肉眼不可见,需要在极近距离用周边视觉捕捉皮肤纹理的极细微位移。周奇在詹姆斯启动前零点零一秒——读到了肱二头肌皮肤纹理的位移。不是看到肌肉膨胀——是看到皮肤表面的极细汗毛在肌肉收缩时被拉伸,汗毛根部在灯光下产生了极微小的反光角度变化。汗毛反光——零点零一秒。向右突破。
周奇提前向右横移——卡位。詹姆斯急停——后仰——球偏出。
詹姆斯落地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肱二头肌上的汗毛在刚才突破时被拉伸过一次,现在已经恢复了自然角度。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肤——汗毛在他的指腹下微微倒伏。他摸的时候手指在皮肤上停顿了大概零点五秒——不是检查,是思考。
“汗毛。”詹姆斯说。
“肌肉收缩——皮肤拉伸——汗毛根部角度变化。不是信号——是解剖学。你浑身上下有大概五百万根汗毛。每一根汗毛在肌肉收缩时都会动。你不可能把五百万根汗毛全部撕掉。”
“去年你从读瞳孔开始。瞳孔我有两个——你读了。手指我有十根——你读了。心跳我有一颗——杜兰特替我被你读了。肌肉我有六百多块——你现在开始读了。汗毛我有五百万根——你能读多少?”
“不用全读。一根就够了。”周奇说。
詹姆斯在第四节把左臂汗毛刮了。不是开玩笑——他在休息时间走进更衣室,用热火装备经理的剃须刀把左臂肱二头肌上的汗毛剃干净了。他回到场上时左前臂到肩膀之间的皮肤光洁得像被抛光过,胶水痕迹和汗毛一起消失了。他在周奇面前站定时把左臂伸出来——肱二头肌在球馆灯光下反射出一层极薄的油光。不是汗——是剃须刀自带的润滑条留下的极薄润滑层。
“汗毛没了。你读什么?”
周奇低头看着詹姆斯光洁的左臂。肱二头肌在皮肤下面随着每次心跳微微起伏。皮肤表面没有汗毛——没有反光角度变化。但肌肉收缩本身还在——肌肉收缩时肌腹的轮廓会有极细微的形状变化。詹姆斯在突破前零点零一秒——肱二头肌从椭圆形变成更接近圆形的短缩形。形状变化——肉眼可见,但需要在极近距离。周奇站在詹姆斯两英尺内——能看见。形状变化——方向向右。提前向右横移。卡位。詹姆斯急停——这次他没分球。他在急停后直接起跳——后仰三分。球进。
“肌肉轮廓。汗毛没了——肌肉还在。你把汗毛剃了——但你不能把肌肉剃了。”周奇说。
“剃肌肉——那是截肢。”詹姆斯落地后说。他的左臂在投篮后自然下垂,肱二头肌在放松状态下恢复了椭圆形轮廓。“汗毛可以剃。贴布可以撕。手指震颤可以关。瞳孔扫视可以闭。心跳——杜兰特说你能读但我没他那么明显的心率跳变。我能关的都关了。我还有什么你能读的?”
“你的大脑。”
“读大脑——那是杜兰特跟你说的。前额叶四十赫兹伽马波——我夏天也看了你防他的录像。他在第四十一场后告诉我你会读那个——所以我夏天也练了生物反馈。我练的不是控制心跳——是控制脑电。你的大脑在做决定前零点零零五秒有一次四十赫兹伽马波爆发——那个爆发可以被主动抑制。不是消除——是用α波覆盖。α波是放松波——八到十二赫兹。我用生物反馈训练让自己在突破前主动激活α波——把伽马波盖住。你读到的是α波——不是伽马波。α波不携带决策信息。”
“你练了多久?”
“从杜兰特第四十一场之后开始。大概六周——每天一小时。用脑电反馈仪。练到最后——能在零点零零五秒内主动把α波功率提升百分之四十。盖住伽马波。”
周奇站在弧顶。美航中心的暖金色灯光从他头顶流过。詹姆斯的左臂光洁——没了汗毛,没了贴布。手指震颤关了。瞳孔扫视关了。心跳没有明显跳变。大脑伽马波被α波覆盖。从末梢到中枢——詹姆斯把能关的、能覆盖的、能剃掉的信号全部处理了。跟杜兰特一样——但詹姆斯走得更远。杜兰特关了三个生理通道。詹姆斯关了五个——从手指到大脑。还剩什么?
周奇闭上眼睛。零点三秒——跟总决赛G6一模一样的动作。视觉关闭。听觉——迈阿密球迷的跺脚噪音还在,但他把听觉也主动抑制了。触觉——脚底感知地板共振。前庭——感知头部倾斜(但詹姆斯头部不倾斜,因为他用的是传统突破,重心转移单脚发力)。心脏共振——詹姆斯心率没有明显跳变。变异性——变异性压缩发生在最大力量输出前零点零一秒,但变异性压缩本身不携带方向信息。所有主动读取通道全部关闭——所有被动感知通道全部在等待一个还没出现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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