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旋地转。沈念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身体被巨力裹挟,狠狠地撞向了暗河中的岩石。火光消失了,方向感消失了,甚至连意识都开始在刺骨的冰水中涣散。
迷蒙中,她仿佛看到谢行川在那片废墟中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看到他在断壁残垣中徒手挖掘着。
“谢……行川……等我……”
沈念张了张嘴,冰冷的河水顺势灌入。她用最后的力气护住胸口的沈氏玉佩,任由那股暗流将她卷入更深、更黑的地底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当沈念再次睁开眼时,鼻尖闻到的是一股腐朽、腥臭却又带着人间烟火气的复杂味道。
没有金碧辉煌的宫殿,没有呼啸的风雪,甚至没有谢行川的身影。
她躺在一堆潮湿的草垛上,四周是昏暗的油灯,以及一个个蹲在阴影里、眼神贪婪而警惕的怪人。这些人的脸上大多带着刀疤或纹身,身上披着破烂却华贵的丝绸。
“哟,这回河里漂下来的货色,倒是个极品。”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沈念勉强撑起身体,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中。这里街道纵横,叫卖声不绝于耳,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阴森。
“这是哪儿?”沈念声音嘶哑,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针囊,却发现针囊早已在坠河时丢失。
“哪儿?小姑娘,欢迎来到大晟京城最香也最臭的地方——鬼市。”那人嘿嘿一笑,缓缓走近,“进了黑市的人,生是鬼市的奴,死是鬼市的尸。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沈念眼神一厉,虽身陷囹圄,那股在战场上磨砺出的决然却瞬间爆发:“想卖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命拿这笔钱。”
她不着痕迹地按住袖口最后一枚隐藏的毒针,心中却是一片焦灼:谢行川,你在哪?
“就凭这几根绣花针,也想在老子地盘上讨生活?”
带着荤腥味的嘲笑声在潮湿的甬道里回荡。沈念半跪在碎石地上,右手死死攥着一枚银针,左手按在发烫的腹部,那是方才坠入暗河时撞击出的淤青。
围上来的是三个壮汉,满脸横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精光。他们盯着沈念腰间散发着清幽药香的布囊——那是足以让黑市亡命徒疯狂的极品山参和还灵草。
“识相的,把药放下,再陪兄弟们乐呵乐呵,这‘无垢城’的阴沟里,死个把人比碾死只蚂蚁还容易。”领头的刀疤脸啐了一口,步步逼近。
沈念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水汽顺着喉咙灌入肺腑。她缓缓站起身,尽管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清亮的瞳孔却如寒潭一般,不见半点惊惶。
这里是京城地底的“无垢城”。若非皇权崩塌、杀阵开启,谁能想到这繁华帝都之下,竟然潜伏着这样一个错综复杂的法外之地。暗河如蛛网,火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铁锈与廉价香脂混合的怪味。
她本以为自己随着地底崩裂坠入暗流缝隙,绝不可能有活路,却不想被湍急的暗流卷入这地底深处。此处不仅是亡命徒的乐土,更是京城杀阵的一处重要节点,四周石壁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正随着某种节奏微微律动。
“想要药?可以。”沈念语调平稳,指尖的银针在昏暗的油灯下闪过一丝冷冽的芒,“但‘断魂草’的滋味,各位想必没尝过。三步之内,毒发攻心,各位大哥可愿一试?”
“小娘们儿唬谁呢!”刀疤脸怒骂一声,身形暴起,蒲扇般的大手直冲沈念咽喉抓来。
就在沈念准备玉石俱焚的刹那,一道细微的破空声陡然炸响。
“确实是唬人的,那不过是寻常的麻沸散。”
一道清冷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从暗处飘来。紧接着,一片如残阳般浓烈的红影从高处坠落。
那红衣女子落地无声,指尖轻轻一弹,几缕若有若无的紫烟迅速弥漫。方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壮汉,甚至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如烂泥般瘫软在地,脸色瞬间由青转黑,双眼圆睁,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我这‘千红窟’,倒是真的能送各位归西。”红衣女子拍了拍手,转过身来。
沈念瞳孔骤缩。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极艳,眉心点着一抹诡异的红梅,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短刃。更令沈念震惊的,是女子腰间系着的那个褡裢——那是用特殊的“苏合织法”缝制的药包,普天之下,唯有消失百年的沈氏宗家才会这种针法。
“你是谁?”沈念没有放松警惕,银针依旧抵在掌心。
女子上下打量着沈念,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空空如也的银针囊上,原本慵懒的神色突然一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扼住了沈念的手腕。
“这针法……你是沈家的人?沈映雪那个蠢货的妹妹?”红衣女子声音有些颤抖,更带了几分刻骨的恨意。
“我是沈念,庶出之女。”沈念直视对方,不卑不亢,“你所用之毒,名为‘浮生一日’,其毒理虽猛,却在尾调加了三分甘草去火气。这是沈氏古法中‘以仁入毒’的手段。你是沈家百年前失散的那一支?”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狂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凄凉。
“好一个以仁入毒!我叫楚非烟。百年前,宗家内斗,我这一脉被冠以‘医邪’之名赶尽杀绝,流落这地底暗无天日。没想到,百年后,竟然有个沈家的姑娘掉进这阴沟里救我的命。”
楚非烟松开手,脸色却突然变得惨白,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折断了腰。沈念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指尖搭在她的脉门上,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心脉枯竭,寒毒入骨。你强行催动内力用毒,是在自寻死路。”
“死路?”楚非烟自嘲地勾起唇角,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古朴、形似枯木却流转着金属光泽的长匙,“只要握着这‘地脉匙’,我就算死,也要拉着这京城的一半权贵陪葬。这杀阵的核心就在我脚下,只要我心念一动,火油灌入,地上地下,皆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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