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一中附近的一处街角，从这个位置，校门口的‘盛况’一览无遗。
来一中这么久，林檀卿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晚上的校门口，竟这么热闹。
接孩子的车辆几乎占满了正门的整条主街，街道两旁挤着几辆手推车，卖着烤肠、烤冷面、烤鱿鱼等夜宵小吃。
校门内，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脸上洋溢着放学后的轻松笑意。
林檀卿透过车窗，看见秦姝宁笑着扑进一个微胖中年女人怀里；武舟和魏家岩并肩走向校车；还有几个熟悉的同班同学……
她收回视线，扭头看向谢清让，“带我来这儿干嘛？”
谢清让没答，只专注地盯着窗外。
片刻后，他抬手点了点某个方向，示意她看过去。
人行道上，李嘉豪正独自背着书包朝这边走来。
一下午过去，他脸上的伤痕已淡得几乎看不见。身后，一个女生蹦蹦跳跳地追上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李嘉豪吓了一跳，下意识环顾四周，想甩开她的手。
女生却不满地嘟起嘴，反而抱得更紧，拽着他往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走去。
谢清让见状，示意司机跟上。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停下。
巷子里没有路灯，但月色清亮，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微光。林檀卿借着月色，隐约看清，巷子里不止他们两人。
谢清让那边的车窗正对着巷口，仗着车窗贴了防窥膜，外面看不见里面，林檀卿干脆探出半个身子，手扒在窗口好奇地盯着看。
巷内，刚才还亲昵挽着李嘉豪手臂的女生，此刻趾高气扬地站在他面前，手指直戳他胸口，嘴里骂骂咧咧。
她身后站着几个染黄毛的小混混，手里拎着棍子，一副给她撑场子的架势。
林檀卿忍不住“哇哦”一声，压低声音问：“这女生谁啊？”
“潘莎莎。”谢清让淡淡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檀卿忽然觉得手臂像被电流轻轻扫过，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几乎快趴在他身上，手臂紧贴着他胸膛，连他平稳的呼吸节奏都清晰可感。
她抬手揉了揉耳垂，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一些距离，假装若无其事。
就这一分神的工夫，巷子里已经动起手来。
准确地说，是单方面的群殴。
李嘉豪蜷在地上，双手护头，被人又踢又踹。
跟这场面一比，她上午打的那几巴掌，简直算得上“温柔”。
林檀卿好奇询问，“这些人…不会是你找的吧？”
“我才懒得跟这种人打交道。”
谢清让毫不掩饰地嫌弃。
“不过我知道潘莎莎跟这些人关系密切，李嘉豪那么玩她，她能忍得了才怪，我只是帮她提前看清一个渣男。”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邀功说：“看吧，我是不是有办法让你不疼也能解气？”
林檀卿笑着转头看他，却在对上他眼睛的瞬间微微怔住。
他的眼尾狭长，眸底浮着一层淡淡的笑意，却像碎星落入深潭，明亮得让人不敢久视。
心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闪过，林檀卿迅速坐直身体，轻声附和：“是挺解气。”
她认真说：“确实是场好戏……谢谢你。”
看人打架也没什么意思，谢清让见她收了视线，便也懒得再看。
他随意揉了揉肚子，懒洋洋地说：“别总开口闭口说谢谢，来点实际行动，饿了，请我吃顿宵夜吧。”
“好啊，你想吃什么？”
林檀卿很爽快地应了。
*
两人又去了老街烧烤。
虽已将近晚上十一点，店里却依旧人声鼎沸、烟火缭绕，仿佛永远停在晚餐的高峰期。到店时，堂内早已座无虚席。
老板见只有两人，便麻利地搬出一张折叠小桌板和两个矮矮的马扎，笑着问：“能将就一下不？”
谢清让向来不讲究这些，林檀卿也不饿，纯粹陪他走这一趟，自然没提什么要求，两人就这么坐在了街边。
谢清让没看菜单，张口就报了一长串想吃的，点得又快又多。
林檀卿忙制止说：“你吃得完吗？我不饿。”
谢清让抬了抬下巴，朝停在路边的车示意了一下：“还有一个呢。”
林檀卿恍然。
心想，他对司机还挺好的。
林檀卿一向自律，晚上很少加餐吃宵夜。
可谢清让在她面前大快朵颐，吃得极香，她竟也破天荒地犯了馋瘾，忍不住挑了个牛肉串吃起来。
老街烧烤的味道确实一绝，一口下去，满嘴留香，让人上瘾地一口接着一口。
谢清让点的纯肉串并不多，她吃了三串解馋后，便就此打住，不打算跟他抢食。
但谢清让倒是敏锐，直接把剩下的几个肉串都放到她面前。
“你吃你的，我吃这些够了。”
林檀卿拒绝，“不，吃多了该胃胀了。”
谢清让没多强求，低头继续啃他的烤鸡爪，咬一口，吐一口，骨头干干净净。
林檀卿看得直皱眉：“就一层皮，有那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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