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具石傀迈着沉重的步伐围拢过来，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那声音汇成一股死亡的前奏。他们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而且没有痛觉，简直就是一群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
赵铁生冲进傀儡群中，拳头如流星般挥出。
“砰！”
一拳砸在一具石傀的胸口。若是活人，这一拳足以震碎心脏，但石傀只是踉跄后退了两步，胸口的青灰色岩石上出现了一道裂纹，随即又迅速愈合。
“没用的！”李队长在高塔上狂笑，“他们已经是石头了！你们的物理攻击对他们无效！只有用萨满的巫术才能粉碎他们的核心！哈哈哈！”
确实，赵铁生发现这些石傀很难对付。普通的打击只能让他们暂时退散，根本无法彻底摧毁。而且他们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像是一堵灰色的城墙，不断压缩着三人的生存空间。
“铁生！接着！”李秃子猛地将油锯抛了过来。
赵铁生接住油锯，猛地拉动启动绳。
“轰——！”
引擎咆哮，锯齿飞旋。赵铁生借着惯性，一个横扫，锯齿切过最前面一具石傀的脖颈。
“滋啦——！”
这一次，不再是切割皮革的声音，而是像是锯木头，不，是锯石头！火花四溅！
那石傀的头颅被斜斜地切了下来，滚落在地。失去了头颅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终于不再动弹，变回了一块真正的顽石。
“有用！”赵铁生眼中一亮，“弱点还是脖子！”
但他只有一把油锯，而敌人却有几百个。李秃子手里只有一把猎枪，子弹打在石傀身上，只能留下几个白点，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柳芭虽然会用鹿灵音干扰，但面对这种没有听觉的石傀，她的音波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局势岌岌可危。
“这样下去不行！”柳芭一边躲避着石傀抓来的手臂，一边大喊，“我们必须干掉那个李秃子！他是施术者，只要打断他的施法，这些石傀就会瓦解！”
“他太高了！我们够不着！”李秃子一枪托砸翻一个石傀，虎口都被震裂了。
赵铁生一边疯狂锯着石傀，一边抬头看向高塔。李队长正站在那里，手里挥舞着骨杖，口中念念有词，显然是在维持这个庞大的傀儡阵法。塔身光滑陡峭，根本没有攀爬的路径。
就在这时，赵铁生脑海中的那本无字天书突然翻动起来。一段晦涩的文字浮现在眼前，配合着守碑人留下的石碑碎片信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柳芭！”赵铁生大吼一声，“还能动吗？”
“勉强！”柳芭被一个石傀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用你的鹿灵音，不是攻击他们，而是攻击地面！频率调到最低！制造共振！”
柳芭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双手结印，发梢上的银铃疯狂震动，发出一种极低频率的嗡嗡声。这种声音不像之前的清脆警报，而像是某种深沉的兽吼，直接作用于大地。
“轰隆隆……”
脚下的冻土层开始震动。
赵铁生看准时机，猛地将油锯插进一个石傀的体内，借力一跃而起，踩着那个石傀的肩膀，再次借力，像一颗炮弹般冲向了了望塔。
“想自杀吗？”李队长冷笑一声，骨杖一挥，几具石傀竟然叠罗汉般跳了起来，试图在空中拦截赵铁生。
赵铁生身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石傀抓住。
“铁生！”李秃子急得大吼，不顾危险，冲上去用身体撞开了其中一具石傀。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赵铁生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没有躲避，而是任由一具石傀抓住了右脚踝。
“给我——下来！”
赵铁生借着下坠的势头，加上自身的巨力，硬生生将那个抓住他的石傀从空中拽了下来，两人重重地砸向了望塔的基座。
“咔嚓！”
塔基本就因为柳芭的共振出现了裂痕，此刻承受了两人的重量，瞬间崩塌！
“不——！”李队长惊恐地大叫。他没想到赵铁生会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攻击。
轰隆！
了望塔倾斜，李队长从高处跌落。而赵铁生也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右腿传来骨折般的剧痛，但他咬着牙，硬是撑着油锯站了起来。
烟尘散去。
李队长狼狈地从废墟中爬出来，骨杖已经断成两截，“鸦神之眼”也黯淡了几分。失去了施法媒介，周围的石傀瞬间停止了动作，变回了一尊尊死寂的石像。
“你……你敢坏老子好事！”李队长面目狰狞，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从怀里掏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扑向赵铁生。
赵铁生拖着伤腿，根本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李队长的手腕，匕首脱手飞出。
李秃子端着猎枪，双手颤抖，泪流满面，却死死地瞄准着那个曾经教他做人的师父。
“师父……你不该害死这么多人……”李秃子哭喊着。
李队长捂着手腕，恶狠狠地瞪了李秃子一眼，又看了一眼赵铁生。他知道，大势已去。
“好……好得很！”李队长怨毒地诅咒道，“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封印已经破了九成！月食之夜马上就要到了！太古巨兽一定会苏醒的！到时候，你们都得死！哈哈哈哈！”
说完，他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黑血从嘴角溢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赵铁生拖着伤腿，走到李队长尸体旁，捡起了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鸦神之眼”。
“二狗，”赵铁生看着李秃子，声音沙哑，“节哀。”
李秃子丢下枪，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
赵铁生没有安慰，只是转头看向北方。李队长临死前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月食之夜。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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