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落,万道死寂。
苍茫霸道的至高道音自原生囚笼深处穿透而出,不似伪主宰那般残念虚浮,也不似诸天至尊那般规则桎梏,而是源自万古浩劫之前、统御万道的本源帝威。
这是荒,真正苏醒的声音。
穿透层层虚实壁垒,跨越万古时空阻隔,硬生生砸落整片虚假诸天。
轰隆——!
诸天虚空剧烈震颤,亿万星河瞬间凝滞,正在疯狂暴涨的逆势洪流骤然断层。原本奔腾汹涌、席卷万域的逆道大势,如同被一只无形无上大手强行按住,进退不得、涨跌不能。
天外顶层的秩序神链寸寸颤抖,轮回源头的时序长河泛起滔天浊浪,维度夹缝之中,观局者那尊亘古不动的朦胧光影,第一次剧烈摇晃,散发出极致的忌惮与慌乱。
真万古封禁无尽岁月,荒的本体始终沉眠死寂,任凭伪主宰残念在外布局万古、炼钥破笼,从未有过半分回应。
可今日,祂醒了。
不为即将成型的破笼之刃蒋志昂,不为布局万古的伪主宰残念,只为那一缕泄露世间、渺小却致命的域外道息。
“域外归来者……”
蒋志昂立身诸天虚空最中央,鎏金逆道神光僵滞周身,纯白道心在这一刻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他万年冷静、万古审慎,历经七十三轮轮回骗局,看穿伪主宰、看穿棋局、看穿顶层暗子,自以为已然洞悉世间所有虚妄,掌控了破局的全部底牌。
可荒的这一句话,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认知,将他从执棋者的位置,狠狠拽落,沦为一枚层层嵌套的棋子。
他不是最终变数。
万古棋局不是终极博弈。
他倾尽心血、浴血抗争的一切,不过是别人蛰伏万古、登临超脱的跳板与筹码。
那个隐忍七十三轮、陪他走过每一次寂灭重生、为他拆解所有秘辛、为他规划完美破局之计的透明人影,那个口口声声站在真万古、站在众生、站在他这边的万古幸存者,竟然是来自这片天地之外的禁忌存在。
域外归来者。
短短四字,重若诸天,压得蒋志昂道基震颤,神魂轰鸣。
“夺我荒骨,吞我本源,登临终极超脱……”
蒋志昂低声重复荒的终极宣判,眼底所有的笃定、释然、决绝,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冰冷与清明。
此前所有的破绽、所有的违和、所有的不合理,此刻全部闭环。
为何透明人影能熬过七十三轮清零,避开伪主宰、监世主、观局者的所有探查?
因为祂本就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真假万古的规则束缚,不被荒道与万道的博弈桎梏。
为何祂能知晓连顶层暗子都不全知的荒之本源秘辛,精准拿捏万古唯一的破局窗口期?
因为祂的目标从不是拯救万古,而是收割荒的本源成果。
为何祂笃定可以带自己逆天翻盘、绝境求生?
因为自己从来不是盟友,只是祂精心挑选、精心培育、精心利用的终极工具。
伪主宰利用他炼身为刃,欲劈开囚笼、助荒归来。
域外人影利用他掀翻棋局、搅动浩劫,欲坐收渔利、吞噬荒骨。
双层棋局,上下嵌套。
万古众生、诸天暗子、伪主宰残念、乃至荒的本体,全部沦为局中棋子。
而他蒋志昂,是两层棋局共同的核心,是双方博弈的终极赌注,是整片万古最可悲、最致命的一枚公用棋子。
可笑。何其荒谬!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宿命,殊不知,只是跳入了另一重更深、更冷、更无解的域外牢笼。
“隐匿虚空,出来。”
蒋志昂骤然抬眸,眸光凛冽如万古寒刃,穿透层层虚空裂隙、时序夹层,锁定那道刚刚隐入虚无的透明人影。
鎏金逆权全力沸腾,圆满无瑕的逆道本源化作亿万道秩序锁链,纵横交错、封锁八方,硬生生冻结整片虚空的所有流转。
时空停滞、道韵凝滞、万籁俱寂。
在这极致的逆道禁锢之下,任何隐匿、任何虚化、任何遁藏,皆为虚妄。
虚空深处,那本已彻底消散的朦胧身形,被强行从虚无之中拖拽而出,重新凝实于蒋志昂身前。
透明人影的轮廓微微震颤,原本平和淡然、沧桑悲悯的气息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淡漠、极其冰冷、不带半分人情的域外漠然。
祂不再遮掩,不再伪装,褪去七十三轮隐忍的悲悯外衣,露出深埋万古的真实姿态。
依旧是单薄透明的人形轮廓,依旧无面容、无气息、无本源波动,可周身萦绕的意境,彻底超脱了这片天地的一切规则。
这里的道、法、序、命、轮回、万古,于祂而言,不过是一场可供收割的棋局泡影。
“你终究还是听见了。”
这一次,人影的道音不再沙哑沧桑,而是清冷平直、无波无澜,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看透轮回的至高漠然,“荒被封禁万古,本源不灭,感知贯穿天地,我一丝道韵泄露,被祂捕捉,本就是迟早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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