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一行人押着清玄道长和他那几个还活着的弟子,从四夷馆一路往大理寺走。
路上没出任何意外。
胡俊原本以为,清玄道长好歹是清虚宗的长老,在南方跟不少世家、官员都有往来。那些有牵扯的人听到消息后,说不定会派人来要人,甚至半路劫人犯。所以他一路都绷着神经,让徐大徐二带着护卫们严加戒备,金吾卫的人也在队伍前后护送。
结果一路走来,风平浪静。
没有拦路的,没有劫囚的,甚至连个上来问话的都没有。
只有街边的百姓看见这浩浩荡荡的队伍,远远地指指点点,议论几句。
胡俊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往外看,眉头微微皱着。
毕竟来之前他就查清楚,清虚宗在南方经营多年,跟江南好几个世家盘根错节地绑在一起,就连朝堂上,都有几个官员跟清虚宗往来密切。清玄道长作为清虚宗的长老,手里肯定攥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些跟他有牵扯的人,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进大理寺的大牢里。
一旦人进了大理寺典狱署,再想捞出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得了。
可队伍从城东走到城西,穿过了大半个上京城,别说劫囚的江湖人了,就连个上前说情的官员都没见着。
就算那些跟清虚宗有牵扯的世家官员,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拦路劫囚,至少也该派个人出来,说几句场面话,探探口风吧?怎么从头到尾,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难不成这清玄道长看着名头响亮,其实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那些世家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还是说,他们有别的算计,等着自己把人带回大理寺,再从长计议?
队伍很快回到了大理寺。
胡俊跳下车,立刻吩咐手下人把清玄道长和他那几个还活着的弟子,分开关押到大理寺典狱最里面那几间独立的牢房里。那里是专门关押重犯的地方。
又让人把清玄道长等人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那几个弟子身上都有伤,清玄道长腿上中了一箭,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胡俊虽然急着审问,但也不能让他们死在牢里。人死了,口供就没了。
等伤口处理完,胡俊立刻下令提审。
这时候他才发现,一路上始终跟在身边的秦阳,连同他那几个所谓的“旧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
但胡俊此刻顾不上这些了,人既然已经抓到,当前第一要务就是尽快让清玄道长招供。只要拿到确凿的口供,让对方认罪,后续的事情就好办多了。他必须抓紧时间,避免夜长梦多,防止再出现其他意外变故。
而此时的秦阳确实不在大理寺。
他跟着胡俊一行人快到大理寺时,便带着几个手下绕路离开了。
此刻,秦阳正身处虎卫都司的衙门内,正向钟世南禀报今日在四夷馆的情况。
秦阳将今日抓捕清玄道长一行的过程和双方的对话、细节都细细禀报完毕,便垂手立在一旁。
可钟世南只是啃着果子,双目微阖,一言不发,像是在思忖着什么要紧事。
秦阳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老大,你之前是不是跟守驿馆的那个校尉打过招呼啊?”
钟世南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没错,是我提前打过招呼了,守驿馆的那个校尉,本就是咱们的人。”
秦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脸上并没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他心里清楚,那里毕竟是四夷馆,外国来使都会安排在那住着,虎卫必然会在那里安插人手,暗中探听消息、把控动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别说守门的校尉是自己人,恐怕这四夷馆里,远不止这一个眼线,那些打杂的仆役、在馆内当差的底层小吏,说不定有都有虎卫安插的人,只是平日里藏得极深,从不轻易显露罢了。
他顿了顿,又皱着眉问道:“那老大,现在怎么办?就算当时鸿胪寺的人不知道,可咱们抓了清玄道长这么大的事,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鸿胪寺和御史台那边去。到时候胡俊那边肯定要被弹劾,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钟世南听到秦阳的话,伸手挠了挠头,露出一脸头疼的神情,开口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无论如何,也得先让胡俊把人带回大理寺再说。毕竟大理寺出面拿人,跟我们虎卫直接拿人,性质完全不同。我们若是直接出手抓了清玄道长,抓人倒是轻而易举,可免不了要被朝廷里的那帮官员揪住把柄诟病。本来我们虎卫在那些清流文官眼里,就从来都不是什么讨喜的角色,若是再直接插手四夷馆的事,更是会落人口实。”
秦阳闻言,满脸诧异,对钟世南说道:“老大,你这样做,不就是让胡俊去顶那些官员的弹劾吗?你可别忘了,当初在桐山县的时候,我们只是利用了一下胡俊,之后他就一直提防着我们。而且当时你还被他坑了一笔银子。如果你这次坑他,被他知道的话,这里又是上京城,他身后还有鲁国公府。到时候他要是想报复起来,你可不一定能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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