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玥儿做到了。
在战场上,在生死间,在与变成鬼的姐姐对决时……做到了。
骄傲。
悲伤。
欣慰。
痛苦。
无数情绪在她心中爆炸。
她迟疑了。
十分之一秒的迟疑。
在高手对决中,已是永恒。
霜华之线,穿透了她的胸膛。
正中心脏位置——如果鬼有心脏的话。
刀锋入肉的声音很轻,“噗嗤”,像是刺穿了熟透的果实。
梨花雪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冰蓝色的刀尖。刀身上凝结的霜花很美,像真正的艺术品。
不痛。
很奇怪,真的不痛。
只是冷。
冷到骨髓里,冷到灵魂深处。
她缓缓抬头,看向前方——梨花玥的脸近在咫尺。少女的脸上满是泪水,眼中是巨大的惊恐与……后悔?
握刀的手在颤抖,刀尖因此在她体内微微搅动。
“为……为什么……”梨花玥的声音在抖,“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明明……”
梨花雪笑了。
那是八年来,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温柔的笑容。
就像当年,教玥儿第一次挥剑成功后,摸着妹妹脑袋时的那种笑。
她伸出手——动作很慢,因为身体正在迅速冻结——轻轻抚摸梨花玥的脸颊,拭去一滴泪水。
触感冰冷,但动作温柔。
“因为……我的玥儿……”
声音很轻,气若游丝。
“长大了啊。”
话音落。
鬼刀“冰痕”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冰面上。
梨花雪的身体向后倒去。
胸口的冰华之刃开始融化,但伤口没有愈合——那里面的寒气,蕴含着梨花玥倾注的全部意志与冰之呼吸的真谛,足以暂时抑制上弦级别的再生。
她躺在冰面上,看着无限城扭曲的天花板。
霜华穿心,并未能立刻夺走上弦之肆的“生命”。鬼的强大生命力,尤其是位列上弦的存在,远非一击可彻底泯灭。梨花雪躺在冰面上,胸口的贯穿伤逸散着压制再生的寒气,但她深紫色的竖瞳依然睁着,望着上方扭曲的天顶,平静得近乎诡异。
梨花玥跪倒在姐姐身旁,握着“冰玥”的手抖得无法自持。泪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痛苦和后怕几乎将她吞噬。她做到了,她亲手刺穿了姐姐……可为什么,感觉不到丝毫胜利的解脱,只有无边无际的空洞和冰冷?
鳞泷景严上前一步,天狗面具下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气息微弱的“鬼”。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鬼气虽然衰弱,却并未消散,那贯穿伤虽然抑制了再生,但上弦之鬼的核心……恐怕还未被真正触及。
“玥儿,”老人的声音沉静而冷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鬼的要害在颈部。贯穿心脏不足以彻底杀死上弦,尤其是她。”
梨花玥猛地一颤,抬头看向师父,眼中满是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景严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她是上弦之肆,是鬼。放任下去,她依旧会恢复,会继续为无惨杀戮。你刚才的决心,是为了什么?”
梨花玥的嘴唇颤抖着,看向地上静静望着她的姐姐。梨花雪的眼中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温柔的平静,甚至……隐约有一丝鼓励?仿佛在说:“做你该做的。”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滑,再生机能受强力抑制。检测到致命威胁锁定——颈部斩击。无惨意志连接强度:高,持续监控中。]
[最终协议‘金蝉’激活预备……能量储备检视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梨花雪即将涣散的意识深处响起,但她已无力回应。
“我……”梨花玥闭上眼,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感。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鬼杀队剑士应有的、淬火般的坚毅与决绝。她重新握紧了“冰玥”,刀身上的寒光似乎更加凝聚。
她站起身,走到梨花雪头侧,高高举起了日轮刀。冰蓝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淌,映亮了她苍白而坚定的脸庞,也映亮了梨花雪安然闭合的双眼。
“姐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对不起…我不会让你痛苦地………再见…姐姐。”
“冰之呼吸·终之型·绝对零度·斩!”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暴烈的风雪。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寒意,所有的觉悟,都凝聚在这看似简单的一记竖直劈斩之中。刀锋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清晰的、仿佛连空间都被短暂冻结的幽蓝轨迹。
“嚓。”
一声轻响,利落,干净。
不同于贯穿胸膛的闷响,这是刀刃彻底分离血肉与骨骼的、令人牙酸又无比清晰的声响。
梨花雪的头颅,与她的身体分离了。
没有鲜血喷涌的恐怖景象——在刀刃触及的瞬间,极致的冰寒就已将断面完全冻结。她的头颅滚落在一旁的冰面上,苍白的面容平静依旧,双眼轻轻闭合,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释然的微笑。而无头的躯体,则静静地躺在原地,断颈处覆盖着厚厚的湛蓝冰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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