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霍然起身。
赵桓的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刚才还在和岳飞推演这事，没想到说来就来，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守将是谁？情况如何？”赵桓沉声问道。
“守将是……是那边的刘光世旧部……据说一触即溃，已经弃城逃跑了！”
“如今延安府岌岌可危！一旦延安失守，关中门户大开，金人若是趁机从山西南下，与西夏会师……”
张浚没敢说下去。
那个后果太可怕了。
那将意味着宋军在东线的胜利果实还没捂热，老家就要被抄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名府光复的喜悦，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冲得一干二净。
岳飞看着赵桓，眼神坚定，但并没有立刻请战。因为他知道，河北也缺人，大名府刚打下来，如果不留重兵，金兀术随时可能回来。
这是一个两难的死局。
救西边，东边可能会丢。
不救西边，整个大局全崩。
赵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赌徒下注前的决绝。
“慌什么。”
赵桓的声音很稳。
“刘光世那个废物跑了就跑了，朕也没指望他。”
“但这延安府，不能丢。西夏人想趁火打劫，朕还没死呢。”
他转过身，看着岳飞。
那种眼神，是绝对的信任，也是巨大的托付。
“鹏举。”
“臣在！”
“这河北，朕替你守着。”
“这大名府的几十万百姓，朕拿命护着。”
“你带着背嵬军，还有你这几天刚收编的那批义军精骑。”
赵桓指着西方。
“立刻出发。星夜兼程。”
“给朕杀到延安去！”
“告诉那个李乾顺，如果不把伸进来的爪子缩回去，朕就让岳家军，踏平他的兴庆府！”
岳飞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个决定的份量。皇帝是把自己的安危置之度外，把最精锐的部队交给他去救急。
“陛下……”
岳飞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
“臣……若不退西夏，誓不回还！”
“去吧！”赵桓扶起他，用力拍了拍那个并不宽厚但无比坚实的肩膀。
“朕在大名府，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
岳飞转身大步离去。
那个背影，带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赵桓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缓缓坐回椅子上。
其实他手心里全是汗。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这大宋的天。
只要天还没塌，这局棋，就还得接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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