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沙确实大。
王五的商队离开虎思斡耳朵已经半个月了。这一路上,骆驼们走得很慢,不是驮不动,而是不敢走太快。
因为那几个木箱子。
这几个箱子里装的东西,比那一万匹伊犁种马还要金贵。那是赵桓点名要的“吉贝”(棉花)种子,还有几根被湿沙裹得严严实实的葡萄藤插条。
为了照顾这几根藤,王五甚至把自己每天定额的水分出一半来,淋在那箱子沙土上。
“头儿,这几根枯树枝真有那么值钱?”
说话的是队里的年轻伙计顺子。他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对王五这种行为很不解。
“值钱?”王五哼了一声,把水囊仔细盖好,“回去你就知道了。这东西要是种活了,咱们就能有比金子还贵的衣服穿,比酒还甜的水喝。”
顺子撇撇嘴,不信。
这时候,前面的向导突然勒住了马。
“停!”
向导是个老回鹘人,经验丰富。他指着远处的沙丘,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王五策马赶上去,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有沙暴。”向导的声音有些抖,“还有……马蹄印。”
沙暴王五见识过,但马蹄印?
他跳下马,趴在地上看了看。果然,沙丘背风处有凌乱的蹄印,很新。而且看深浅,马背上的人是带着家伙的。
“马贼?”王五眯起眼睛。
这一带是着名的“鬼见愁”,属于三不管地带。西辽管不到这儿,高昌也不敢伸手。是那种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准备战斗!”王五低喝一声。
虽然只有一百多人的护卫队,但这些人都是锦衣卫里挑出来的精锐,加上随队的西辽向导,也不是吃素的。
大家迅速把骆驼围成一个圈,把那几个宝贝箱子护在最中间。
刚布置好防御,沙丘后面就冲出来一群人。
大概有三百多骑。看着穿着打扮,既不像西辽正规军,也不像高昌人,而是一群杂牌马贼。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手里挥舞着一把弯刀,哇哇乱叫着冲了过来。
“把货留下!人滚蛋!”大胡子吼道,声音像只破锣。
王五冷笑。
这要是以前的宋人商队,大概率就破财免灾了。但现在的王五,腰里别着家伙呢。
“开火!”
他根本没打算跟这些人废话。
赵官家说过,对付这些不讲理的人,最好讲的道理就是火药。
“崩!崩!崩!”
几声爆响。
这不是弓弩的声音,而是那种像竹子爆裂的巨响。
王五手里拿着那把从汴梁带来的神机营试作型短铳,虽然这玩意儿装填慢、射程近,但在二十步内,威力堪比小炮。
大胡子胯下的马直接被轰碎了半个脑袋,连人带马翻滚在地。
还没等后面的马贼反应过来,商队里的几十个伙计已经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早已上好弦的神臂弓。
“嗡!”
一阵密集的箭雨。
这可不是普通的草原猎弓,那是从徐州兵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能射穿三层重甲的军用强弩。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贼像麦子一样倒了下去。
哪怕他们穿着皮甲,也被这恐怖的穿透力直接钉死在马背上。
“啊!这什么鬼东西!”
剩下的马贼吓傻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瞬间爆发的火力。
这哪里是肥羊?这简直是一群带刺的豪猪!
“撤!快撤!”
大胡子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求生欲很强。他爬起来就跑,连刀都不要了。
这就是乌合之众。
看着溃散的马贼,王五并没有下令追击。
“穷寇莫追。”他收起已经发烫的短铳,吹了吹枪口,“咱们的任务是保货。”
而且,那几个箱子受不得颠簸。
“继续赶路!”
这一战虽然短,但效果极好。
那些原本在远处观望的小股势力,看到这一幕后,都悄悄缩回了头。
大宋商队不好惹。这个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商队走得异常顺利。
当那巍峨的玉门关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王五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关上守将早就接到了密报。
大门敞开,一队宋军迎了出来。
“王百户!”守将是个熟人,拱手笑道,“辛苦了!这趟出去大半年,官家都问了好几次了。”
王五翻身下马,第一件事就是指着那只骆驼。
“快!找几个懂农活的!把这几个箱子抬进去!轻点!比我还金贵!”
守将不敢怠慢,叫来几个军汉,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抬进关内。
王五这才顾得上喝口水。
“官家真的问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沙子。
“可不是嘛。”守将压低声音,“听说前两天为了等你们的消息,官家连早朝都不专心,一直在看那个西边的地图。”
王五笑了。
他知道赵桓在急什么。
棉花和葡萄。在这个没有化纤、没有甘蔗制糖还没有普及的时代,这两种东西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穿越者皇帝再清楚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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