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月殿中，星图流转的清辉仿佛也凝固了。月尊给出的三条道路，如同三座无形大山，沉沉压在江辞心头，连带着整个灵魂都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重量。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明白每一条路背后意味着什么。承载龙族天命，与深渊疯狂为敌，此路渺茫，荆棘遍布；剥离本源，寻求解脱，谈何容易，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而最糟糕的什么都不做，等待毁灭降临，不仅是他个人的终结，更可能引发滔天浩劫。
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一个早已写好开头、却要他用未来去填充过程的、残酷的命题。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指，触碰到一片微凉而坚定的柔软——是沈清欢的手。她始终紧紧握着他，没有言语，但那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度，像黑暗中唯一可见的锚点，让他几乎要被宿命洪流冲散的意识，得以牢牢抓住一丝真实的依托。
他侧过头，对上沈清欢那双清冷的凤眸。此刻，那眸中没有惊涛骇浪，只有一片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他所有挣扎与脆弱的深邃。她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在。
江辞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左眼的金芒与右眼透出的暗银微光交织，多了一分决绝的清明。他看向月尊，声音沙哑却清晰：“前辈，如此重大的抉择，请容晚辈……一些时间。”
他没有立刻被恐惧或责任感冲昏头脑，贸然决定。这份冷静，让月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自当如此。”月尊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如月下泉流，“‘缚龙契’松动，深渊感应加剧，但尚不至于立刻失控。你体内混沌初醒，根基未稳；她的涅盘之伤，也需弥补。冷月仙阙独立三界外，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可为你们争取一段时日。”
她素手轻拂，两道清冷的月华符印分别没入江辞和沈清欢的眉心：“此乃仙阙通行符印，可让你们在特定区域活动，汲取太阴灵气疗伤修行。沈清欢，你可往‘月华池’，池中凝聚万载月魄精华与先天乙木残余生气，于你稳固涅盘根基、接续新生契机，或有裨益。”
沈清欢精神一振，她能感觉到那符印中蕴含的纯净指引，以及“月华池”对她那新生的暗金涅盘火星的强烈吸引。这确实是疗伤的绝佳之地。
“江辞，”月尊目光转向他，“你可前往‘观星台’。那里是仙阙感应周天星斗、梳理太阴法则之地，亦是最接近‘缚龙契’内封存祖龙本源星辉之处。你可尝试在那里，以你新生的混沌之力为引，初步接触、感知那本源，学习与之共存，而非一味抗拒或恐惧。这是你未来无论选择哪条路，都必须面对的功课。”
初步接触祖龙本源？江辞心中凛然。这意味着主动去触碰那沉睡在自己灵魂深处、庞大而古老的龙族力量。危险，但月尊说得对，逃避无法解决问题，他必须学会了解、甚至一定程度地掌控这份与生俱来的“馈赠”与“诅咒”。
“是，晚辈明白。”江辞郑重应下。
“去吧。”月尊转过身，重新望向穹顶星图，身影在清冷月辉中显得愈发孤高缥缈，“待你们有所进益，心有所决，再来寻我。”
寒璃仙子无声地出现在殿门口，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辞和沈清欢再次躬身行礼，然后退出了聆月殿。
殿外，寒玉广场清辉依旧。离开了月尊那仿佛能洞彻一切的气场，两人都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头那份沉重并未减少。
“先去疗伤。”沈清欢先开口，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只有恢复实力，才有资格谈选择。”
江辞点头，看着沈清欢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心疼道：“你的伤更重，先去月华池。我送你过去。”
沈清欢没有拒绝。在寒璃仙子的引领下，他们穿越一片片月光花海与寒玉树林，来到仙阙深处一处被氤氲银白雾气笼罩的秘境入口。入口处寒气袭人，却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精纯至极的太阴灵气。
“此地便是月华池，非持符印者不得入内。”寒璃仙子停下脚步，对沈清欢道，“池中另有玄机，你自去体会。他，”她看了一眼江辞，“可在入口外等候，或自行前往观星台。”
沈清欢看向江辞。江辞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浅笑：“去吧，我等你出来。自己小心。”
“嗯。”沈清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片银白雾气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江辞在入口外静立片刻，感受着那浓郁的、带着治愈气息的灵气波动，心中稍安。
“观星台在那边。”寒璃仙子指向另一个方向，一座悬浮于半空、仿佛由星辰碎片与寒冰构筑的高台隐约可见，“沿着这条‘星辉径’直走即可。若无他事，我便告辞了。”说完，她的身影便化作点点月光消散。
江辞独自一人，踏上了通往观星台的“星辉径”。路径两旁是流淌着银色微光的奇异草地，头顶是清冷的仙阙天穹。他走得很慢，一边消化着刚刚得知的惊天真相，一边尝试着内视体内那初步构建的混沌星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