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丰号案:东主刘福海可能未死,关键账册被毁。背后有大人物。
澄心堂暗格:账册指向“甲三”,匠人名录包含工坊内五名宁王府匠人,书信抄本提及“清君侧”,布防图标注京师守军弱点。
北疆军情:达延汗之子频繁侵扰,劣质棉絮可能流往北虏。
宁王府:朱清瑶被软禁,送来玉簪碎片示警。护卫统领赵劲有边军气质。
工坊安全:外围可疑人员窥探,今夜发现火硝半成品。
这些线索看似散乱,但若用一根线串起来……
假设“甲三”就是宁王,或者宁王是“甲三”的核心人物。那么:
宁王通过永丰号等渠道敛财(账册记录)→用钱财笼络匠人、绘制布防图(匠人名录、布防图)→勾结边商,将劣质军资(棉絮)流向北虏,削弱边防→等待北虏大举入寇,边关危急→以“清君侧”之名起兵,利用布防图弱点直捣京师……
而工坊,既是朱清瑶与李远的联结点,也是宁王安插眼线监视女儿和未来女婿(如果李远选择投靠)的地方。如今李远不仅没投靠,反而在查永丰号案、推动匠作革新、为边军制备冬衣——这都是在破坏宁王的计划。
所以,工坊被盯上,被警告,是迟早的事。
李远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个推演太大胆,但也太合理。如果真是这样,那宁王朱宸濠的野心,就远不止一个藩王该有的了。
他想起了朱厚照——那个在豹房里摆弄梳棉机模型的年轻皇帝。这位天子知不知道自己的皇叔在谋划什么?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动手?如果不知道……
窗外雨声渐疾,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值房里照得雪亮。紧接着,闷雷滚过天际,震得窗棂微微发颤。
李远走到窗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西苑宫苑。闪电的光芒中,那些殿宇楼阁的轮廓忽明忽暗,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这场雨,怕是还要下很久。
翌日,天放晴了。
雨水洗过的西苑格外清新,太液池水光潋滟,岸边的垂柳绿得发亮。工坊院子里的海棠花落了大半,青石板上铺着一层粉白的花瓣,被早起的匠人扫到树根下,堆成小小的一丘。
李远起了个大早,先去澄心堂看了一圈。刘一斧正带着人安装新制的门窗,榫卯严丝合缝,推拉起来轻便无声。藏书楼那三级楠木台阶已经被修复如初,看不出任何动过的痕迹。
“刘师傅,”李远叫住老木匠,“台阶底下那东西……没别人知道吧?”
刘一斧摇头,压低声音:“老朽亲自修的,没让徒弟插手。李总办放心,烂在肚子里了。”
李远点点头,又去前院看了看讲堂的布置。五间正堂已经清扫干净,新做的长案和条凳摆得整整齐齐,墙上挂了几幅织机、犁具、水车的结构图——是顾花眼带着几个擅长绘图的匠人连夜赶制的。
“再有两三日,就能开课了。”顾花眼捋着胡须,眼里有光,“李总办,老朽教了一辈子徒弟,还没在这么敞亮的学堂里教过呢。”
“以后会更好。”李远微笑,“等学堂办起来,咱们还要建更大的工坊,造更精的机器,培养更多的匠人。”
顾花眼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郡主那边……可有消息?”
李远笑容淡了些:“前日来了信,说一切安好。”
“那就好,那就好。”顾花眼似乎看出他不想多说,便转了话题,“三层织法那边,老朽又想了个新法子。中层羊毛绒不是要手工絮入么?咱们能不能做个带凹槽的梭子,把压实的羊毛绒条装进去,织的时候一推一送,绒就铺进去了?这样兴许能快些。”
李远眼睛一亮:“这法子妙!顾师傅,您这就去试试,需要什么材料、工具,尽管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马蹄声。一名驿卒翻身下马,捧着一封火漆密信:“李总办,宣府八百里加急!”
李远心中一紧,接过信拆开。还是鲁广孝的笔迹,但字迹更加潦草,墨迹甚至有些洇开,显然写得很急:
“……四月十五,达延汗长子图鲁博罗特率两千骑突袭独石口。守军血战一昼夜,伤亡三百余,虏掠粮草军械无数而去。虏骑此次装备精良,多有铁甲,攻城器械亦较往年犀利。更可疑者,其进退有度,似对宣府防线薄弱处了如指掌。”
“兵部已遣员查勘,然只言‘加强戒备’,粮饷冬衣仍旧拖延。军中已有怨言:朝廷既要我等卖命,为何连件暖衣、顿饱饭都不给?”
“李兄弟,情况紧急。首批戍楼褐何时可到?哪怕只有三五百套,先解燃眉之急!鲁某拜求!”
信末又添一行小字:“王栓子可用。若京中有变,可令其护你出京,直奔宣府。”
李远合上信,掌心渗出冷汗。
两千虏骑,铁甲,攻城器械,对防线弱点了如指掌……这已经不是寻常的游骑掠边,而是有组织、有准备的军事行动。达延汗在为更大的进攻做试探,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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