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一千八百米,山区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清澈得能看见银河倾斜而下的轨迹。林晚星来到青石村小学的第一天,就被这里夜晚的星空惊呆了。
她原本计划在大城市的一家知名设计公司工作,却在毕业前夕偶然看到了一则山区支教招募启事。照片上孩子们纯净的眼神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她的心弦。一个月后,她拖着行李箱,沿着蜿蜒的山路,来到了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林老师,您就住这儿。”村长领她来到一间简陋但干净的房间,“条件艰苦,委屈您了。”
晚星笑着摇摇头,目光却被窗外连绵起伏的青山吸引。远处,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像一幅精心调制的水彩画。
第二天清晨,她见到了她的第一批学生——二十几个孩子,年龄从六岁到十二岁不等,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神里既有好奇也有胆怯。晚星深吸一口气,走上那间只有一个黑板、几张破旧桌椅的教室讲台。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叫林晚星。”
“林老师好!”孩子们整齐地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第一堂课进行得还算顺利,但晚星很快发现,这些孩子的基础比她想象中更薄弱。十岁的阿木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八岁的花花数数只能数到二十。
更让她头疼的是,这些孩子似乎对学习缺乏热情。每天上午九点上课,总有几个孩子迟到,有的甚至干脆不来,说是要帮家里放羊、砍柴。
一天下午,晚星跟着十岁的阿木去了他家。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内昏暗,阿木的母亲卧病在床,父亲去年外出打工后再无音讯。
“阿木要照顾妈妈,还要做家务,所以有时会迟到。”晚星在回学校的路上,心里沉甸甸的。她意识到,在这里教书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在与生活的重担争夺这些孩子的未来。
那天晚上,晚星坐在宿舍门前的石阶上,望着满天繁星,第一次感到了迷茫和无助。山风吹过,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不知名虫儿的鸣叫。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对面山坡上的一点微光。
那光芒在山路上缓慢移动,像是一盏飘浮的灯笼。晚星好奇地站起来,借着月光,她隐约看出是一个人的身影。
第二天向村长打听,晚星才知道那是村里新来的医生,叫陈默,住在村卫生站,偶尔晚上会出诊。听说他原本是省城大医院的医生,不知道为什么主动申请调到了这个偏远的山村卫生站。
一周后,晚星第一次见到了陈默本人。
那是一个温暖的午后,阿木在课间玩耍时不小心摔伤了膝盖,血流不止。晚星慌忙带着他来到卫生站。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正在给一位老人量血压。他转过身来时,晚星微微一怔。
陈默有一双很特别的眼睛,深邃而安静,像是山间清晨的湖水。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清洗伤口、消毒、包扎,一气呵成。
“伤口不深,注意不要沾水,三天后来换药。”他对阿木说,声音温和。
“谢谢陈医生。”阿木小声说。
陈默点点头,目光转向晚星,微微一笑:“你就是新来的林老师吧?我听说过你。”
“你好,我是林晚星。”晚星有些局促地伸出手。
陈默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微凉。“孩子们很喜欢你,说你教课很有趣。”
晚星惊讶:“你怎么知道?”
“小病人们告诉我的。”他指了指窗外,几个孩子正在卫生站前的空地上玩耍,“他们来打针时,总爱说起林老师今天又讲了什么新故事。”
晚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看着陈默整理药箱时专注的侧脸,她忽然觉得,在这个偏远的山村,她并不孤单。
从那天起,晚星去卫生站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带受伤的孩子来治疗,有时是去取常备药品,有时...有时只是想去看看那双平静的眼睛。
陈默话不多,但每次晚星来,他都会泡一杯当地的山茶。两人常常坐在卫生站门前的长凳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群山之间。
一个周五的傍晚,晚星批改完作业,信步走到了卫生站。陈默刚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正在院子里晾晒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你自己采的吗?”晚星好奇地问。
陈默点头:“山里有很多药材,效果不比西药差,而且便宜,村民们更能接受。”
晚星随手拿起一片叶子闻了闻,有股清香。“你真厉害,不仅懂西医,还懂中医。”
陈默笑了笑,没说话。晚星发现,他笑得时候,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像是经常面对阳光的人。
“你为什么来这儿?”晚星忽然问,“村长说,你原本在省城最好的医院工作。”
陈默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晚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轻声说:“城市太吵了。”
这个答案出乎晚星的意料。她还想追问,但看到陈默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便转移了话题:“我最近在教孩子们认识星星,这里的夜空真美,在城市里根本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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