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万次了?”他麻木地想着,机械地准备再次闭合画卷。
这一次,他甚至懒得细看——反正结果都一样。
然而,就在画卷即将闭合的瞬间——
一抹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绿意”,在烟如柳已经干瘪腐朽的胸膛处,闪了一下。
像枯死的树干上,冒出了一粒米粒大小的嫩芽。
像沉寂的灰烬中,迸出了一星萤火般的光点。
存在的时间不到一息,在烟如柳身体迅速腐坏消散的过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凌河看见了。
那只濒临闭合的轮回眼,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华!
“等等……那是什么?!”
他强行稳住即将溃散的意识,将那一瞬间的画面死死“刻”在识海深处,然后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放大、分析。
没错。
在烟如柳肉身腐朽前,有那么一个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她的心口处,确实闪过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生机!
虽然下一刻,那生机便随着肉身的彻底消散而湮灭。
但存在过,就是存在过!
“嗬……嗬嗬……”
凌河喘着粗气,艰难地从蒲团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十日枯坐,加上之前十日的消耗,让这具化神期的肉身也濒临崩溃的边缘。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找到了……找到了!那一线生机……真的存在!”
他在密室内来回踱步——他用力晃动着僵硬的脖颈,揉搓着麻木的脸颊,试图让几乎停止运转的大脑重新活跃起来。
休息片刻后,他重新盘膝坐下。
当务之急有两件事:第一,恢复精力;第二,搞明白那“一闪而逝的生机”究竟是什么。
他闭上双眼,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石海领域,荷花池畔。
三位仙子此刻正并肩站在池边,透过凌河的视角观看着外界发生的一切。方才那“一抹绿意”出现的瞬间,她们也都看见了。
见凌河的神识虚影凝聚,玲珑仙子第一个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认真:
“我早该想到的——烟如柳在无数次‘未来推演’中都留有后手。只是她太过虚弱,或者能力有限,始终无法真正复苏。但她聪明就聪明在……保住了七魄。”
她指向外界棺椁的方向:“她想靠着七魄中残存的‘生命烙印’,慢慢温养、重塑三魂。我们看到的千万次未来,都是她‘失败’的结果。但在亿万次可能性中……终将有一次,她能成功。”
凌河站在荷花池旁,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
生命的顽强,竟至于此。
即便三魂寂灭,即便在无数时间线中都被判定“必死”……却依旧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存在,在绝望中努力唤醒希望的种子。
在无限的平行宇宙、无尽的时间分支里,终将有一个顽强到不可思议的“烟如柳”,能够抓住那一闪而逝的生机,重获新生。
白岍微微颔首,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赞赏:“这与我将魂魄分离,化作亿万萤草、山狐,以求避劫天道的法门,有异曲同工之妙。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觉悟与决断……此女不凡。”
嫜婷总结道:“那么,现在事情就简单了。我们不需要去亿万未来中寻找那个‘成功’的烟如柳。我们只需在她‘现在’的七魄中,找到那缕深藏的‘残魂烙印’,再用九道轮回之力将其温养、补全、复原即可。”
道理听起来很明白。
可凌河站在池边,却挠着头,一脸茫然:“这……如何寻找?她的三魂已寂灭,七魄虽存,却如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我以轮回眼探查无数次,都感应不到任何神魂波动啊。”
“噗——”
玲珑仙子忽然笑出声来。
她先是捂着嘴,肩膀抖动;接着越笑越大声,最后整个人仰倒在莲台上,一双赤足在空中胡乱蹬踢,双手拍打着池水,溅起漫天水花:
“哈哈哈哈……哎哟……笑死我了……凌河小子啊凌河小子……你的好事……哈哈哈哈……你的好事来了!”
凌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又隐隐觉得不妙:“什、什么好事?”
玲珑从莲台上坐起,抹了抹笑出的眼泪,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戏谑、调侃和“等着看好戏”的诡异表情:
“简单得很。你只要与那棺中的烟如柳……阴阳交合,行乾坤之礼,便可在最亲密的接触中,以肉身感应她七魄深处那缕残存的‘生命烙印’。找到它,抓住它,然后……复活她。”
“……”
凌河呆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来到重元大陆这些年,凌河不是没想过男女之事。
他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阳气旺盛。见到美貌女修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都是常有的事。
但他从未越雷池一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