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老街的午后阳光,正是一天中最炽烈的时候。
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斜斜洒下,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片片明晃晃的光斑。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将绸缎庄门口的空地围得密不透风。有人踮着脚尖,有人伸长脖子,还有人干脆搬来旁边茶铺的条凳,站上去看得更清楚。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云城风水协会会长,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堂主,当众比试风水。
绸缎庄的门脸确实气派。朱红漆的大门,锃亮的铜环,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瑞锦绸缎”四个大字。门面开阔,正对大街,没有任何遮挡,阳光直直照进去,将店堂照得亮亮堂堂。任何人第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周承安负手站在店门前,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脸上浮起成竹在胸的笑意。
他捋着那撮修剪精致的山羊胡,慢悠悠开口,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此商铺大门开阔,正对主街,无遮无挡,纳气顺畅,乃是上等的聚财局!商户经营此地,必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说完,他侧头瞥了一眼林晚,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那眼神仿佛在说:丫头,看好了,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大师。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周会长说得对,这铺子看着就敞亮,肯定是好风水。”
“人家毕竟在云城混了二十年,这眼光还能有假?”
“林堂主这回怕是要输啊……”
绸缎庄的王老板站在人群里,原本只是看热闹,听到周承安的话,脸上却闪过一丝困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晚静静站在原地,等周承安说完,等那些议论声渐渐平息。
然后,她迈步走向绸缎庄门口。
她的脚步很轻,裙摆在青石板上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走到门前,她停下,目光没有看那扇气派的朱红大门,而是越过店堂,落在店铺后方的某个位置。
片刻后,她转过身,面对人群,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周会长看错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凌坠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落进在场所有人耳中,“此商铺并非聚财局,而是大凶的穿堂煞。”
穿堂煞?
人群哗然。
周承安脸色一沉,那撮山羊胡都跟着抖了抖:“黄毛丫头,胡言乱语!明明是聚财局,何来穿堂煞一说?你才学了几天风水,也敢在我面前信口开河?”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气急败坏。她抬起手,指向绸缎庄的后方。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店铺后面,是一条窄窄的巷子。那巷子极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巷子深处黑洞洞的,看不清通向哪里,只有一股阴凉的穿堂风呼呼往外灌。
“你只看大门开阔,却没看到商铺大门正对身后的窄巷。”林晚的声音平静如水,“巷口煞气直穿商铺堂屋,前后通透,财气留不住,煞气入厅堂。前门进财,后门漏财;前门纳气,后门灌煞。此乃风水大忌,名为穿堂煞。”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人群中的王老板:“王老板,你近一个月内,是否丢了一批贵重绸缎,赔付巨款?家中幼子是否意外摔伤,卧床不起?”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猛地瞪大眼睛。
他就是王老板,瑞锦绸缎庄的东家。原本他只是站在人群里看热闹,想看看这两位大师能说出什么门道来。他找过好几个风水师,都说他这铺子是聚财局,生意不好是因为命里不带财,让他多烧香拜佛。他信了,烧了不少香,拜了不少佛,生意却一天比一天惨淡。
此刻听到林晚的话,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愣了一瞬,随即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人群,直直冲到林晚面前。
“林堂主!”他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瞪得滚圆,“您怎么知道的?全对!全对!”
他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苦水:“上个月,我进了一批进口绸缎,意大利的,一匹就好几万,放在库房里,一夜之间全没了!报了警,到现在没找回来,保险公司说我仓库门没锁好,拒赔,我赔了五十多万!”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了哭腔:“我儿子,才五岁,上周在楼梯上摔下来,小腿骨折,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花了好几万!我媳妇天天哭,说我做生意不行,看孩子也不行,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直直盯着林晚,那眼神里满是惊骇与希冀。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蝉鸣都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然后,如同烧开的油锅里泼进一瓢水,人群彻底炸了。
“我的天!真的这么准!”
“她怎么知道的?她从来没来过江城吧?”
“连丢东西、儿子摔伤都知道,这是神仙吧!”
“周会长说是聚财局,结果错得离谱,林堂主一眼就看出穿堂煞,连发生的事都说得丝毫不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