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光甲士们(虫族战士)展现出了惊人的纪律性。尽管它们同样承受着辐射的侵蚀和伤口的痛苦,却依然保持着高效的阵型。幽蓝复眼的首领带着两名相对完好的战士断后,另外两只则负责协助背负“星痕”能量场的同伴,以及用强壮的甲壳为行动不便的星脉兽和人类伤员提供额外的防护和支撑。它们对周围环境中弥漫的那种惰性能量谐波似乎有着本能的强烈排斥,复眼中的光芒始终处于一种高度警惕的闪烁状态。
老雷顿将依旧昏迷的小杰用找到的破布条牢牢绑在自己背上,清道夫沉默地跟在旁边,用残存的机械臂帮他稳定重心,破损的履带在厚厚的灰尘中留下清晰的痕迹。
李凡在“燧石”的搀扶下,艰难地拄着“破晓之锋”的剑鞘,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身体内部的冰冷僵持与辐射带来的眩晕恶心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跟随队伍移动,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周围那些巨大的、残破的造物所吸引。那些被能量熔毁的装甲、扭曲成麻花状的巨型管道、如同被无形巨手拍扁的控制塔台…无不诉说着此地曾经爆发过的、远超常规战争的毁灭性冲突。
空气中那股混杂的气味越来越浓。金属锈蚀的腥味、烧焦绝缘皮的焦臭、陈年机油的腻味、以及那淡淡的、却无孔不入的甜腻腥气,此刻变得更加明显,仿佛来自更深处的、未被完全“烧毁”的区域。
队伍的移动速度因伤员和恶劣环境而缓慢。脚下的灰尘时而松软陷脚,时而坚硬如铁(那是被能量高温熔融后又冷却的金属板)。不时有细小的金属碎屑或未知的胶状物从头顶的裂缝或摇晃的残骸上簌簌落下,在幽蓝光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嘎吱——轰!”
突然,左前方不远处,一座原本就倾斜严重、锈迹斑斑的巨大金属支架,似乎因为队伍的经过和持续的震动,再也支撑不住自身的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轰然坍塌!碎裂的金属部件如同炮弹般砸落,扬起冲天的尘柱,将一片区域彻底掩埋!
“注意落物!绕开!”“铁砧”立刻指挥队伍改变方向。坍塌的巨响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久久不息,仿佛惊醒了更多沉睡的“东西”。
那些原本只是隐约可闻的、来自黑暗深处的金属摩擦声和“嘎吱”声,在坍塌巨响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接近了。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噪音,而是开始带上了一种有规律的节奏感,仿佛某种多足的、沉重的生物,正在锈蚀的金属表面上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攀爬。
“有东西在靠近…不止一个方向…” “左翼”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头盔的被动声呐系统捕捉到了更多细微的、来自不同方向的异常振动。
压力,如同实质的阴影,随着那越来越近的异响,沉甸甸地压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他们终于穿过了那片开阔的、堆满巨型残骸的区域,进入了一条相对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排列的、如同蜂巢格般的小型金属舱室,舱门大多扭曲变形或洞开,内部漆黑一片,散发着陈腐的气息。
“保持警惕,快速通过。”“铁砧”低声下令。这种狭窄地形,极易遭到伏击。
就在队伍行至通道中段时,前方探路的“左翼”猛地举拳示意停止。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幽蓝光芒照亮处——那具横亘在通道中央、形态狰狞的机械-生物混合体残骸,以及旁边地面上那些新鲜的、凌乱的刮擦痕迹和散发着微弱磷光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有东西…刚离开不久…”“左翼”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内部频道传递。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远处持续的嗡鸣和那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来自墙壁和地板下的摩擦声。
“扫描确认。”“铁砧”命令道,同时枪口微微调整,覆盖了残骸和周围几个可能隐藏威胁的黑暗角落。
“燧石”用终端快速扫描。“液体分析:高腐蚀性有机酸、多种未知生物酶、微量金属离子、独特生物信息素标记…与任何已知物种数据库无匹配。能量残留…微弱,但性质…与背景辐射中的惰性谐波存在约37%的重叠区。推测…活动生物与造成此地能量灾难的源头…存在某种…能量同源性或寄生/共生关系。”
这个结论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袭击者可能不仅是废墟中滋生的怪物,更可能是与那毁灭性能量一同诞生或受其改造的产物。
“绕开,快速通过。”“铁砧”做出决定。停留探查风险太大。
队伍小心翼翼地开始移动,尽量远离那具残骸和可疑液体,贴着通道另一侧墙壁前进。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睛和耳朵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
辉光甲士们经过残骸时,复眼齐刷刷地聚焦其上,甲壳下的光芒急促闪烁,传递出毫不掩饰的强烈敌意与高度戒备。幽蓝复眼的首领甚至对着残骸发出了极轻微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嘶嘶声,仿佛认出了这种“敌人”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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