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鱼力气极大，尾巴甩得“啪啪”响，溅起的水花糊了胖子一脸！胖子死死拽着绳子，被鱼拖得东倒西歪，嘴里还不住地嚎叫：“哎呦喂！劲儿真大！快！快！关根！拿盆！拿桶！胖爷我……我快……快撑不住了——！！！”
紧接着！
张起灵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那根老竹扁担！
扁担头上！
沾着新鲜的水渍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另一只手里！
还提着几串用细柳枝穿起来的……
稍微小一些的……
鲫鱼和鲤鱼！
鱼鳃还在微微翕动！
尾巴无力地垂下！
他的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
露出精悍的小腿！
沾满了泥点和水痕！
额前的黑发被水打湿！
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
砸在滚烫的泥地上！
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后背那片深褐色的痂壳！
在湿透的衣衫下！
更加清晰地凸显出来！
随着他沉稳的呼吸！
微微起伏！
扫过胖子手里那条扑腾的大鱼！
又扫过我手里那一把青翠的蔬菜！
最后……
落在了……
我那只……
微微踮起的……
脚踝上！
那眼神……
似乎……
带着一丝……
微弱的……
……确认？
我的心！
猛地！
漏跳了一拍！
他……他们……真的抓到鱼了？！还……还这么多？！他……他用扁担……打的？！
胖子还在那和那条大鱼搏斗，嗷嗷叫着：“小哥！快！快帮忙！胖爷我……我……我手麻了！这鱼……它……它咬人——！！！”
张起灵走到我面前。停下脚步。将手里那几串用柳枝穿好的小鱼。递了过来。
动作平稳。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给予？！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柳枝冰凉，鱼儿湿滑，沉甸甸的，带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水汽。鳞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拿着。”他薄唇微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随即！
转过身！
走向还在和鱼搏斗的胖子！
伸出那只空着的手！
一把！
攥住了！
胖子手里那根……
被鱼拽得紧绷的……
麻绳！！！
动作快如闪电！
稳如磐石！
胖子只觉得手上一松，那条疯狂扑腾的大鱼瞬间被张起灵牢牢控制！他肥脸上堆满了“胖爷我得救了”的狂喜，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哎呦喂……可……可算……消停了……小哥……您老……威武……霸气……胖爷我……我服了……真服了……”
张起灵拎着那条还在徒劳扭动的大鱼，迈开步子，朝着知青点走去。
胖子挣扎着爬起来，撅着屁股跟上，小眼睛死死盯着那条大鱼，嘴里又开始念叨：“……红烧……清蒸……还是……还是……烤着吃？胖爷我……我……我选择困难了……嘿嘿嘿……关根！快！跟上！晚上……全鱼宴！胖爷我……我请客！管够——！！！”
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几串沉甸甸的、还在滴着水的小鱼，看着张起灵沉默远去的背影，看着他手里那条扑腾的大鱼，再看看自己怀里青翠的蔬菜……心底那片暖洋洋的海洋，再次无声地荡漾开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归途上。
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胖子在前头手舞足蹈地规划着“全鱼宴”。
张起灵沉默地拎着鱼走在中间。
我捧着小鱼和青菜，慢慢跟在最后。
炊烟从知青点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开了……
鱼汤的……
……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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